程俊問道：“多大年齡？”
程忠這次沒有應聲，而是轉頭對著身後的中年僕役使了一個眼色。
中年僕役立即回答道：“好叫三郎知曉，那個胡商，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眼角有一顆肉痣，是個西域商人。”
“此人很警惕，奴就問了幾句，再想問他什麼，他就不回答了，還說什麼，不要讓奴再去找他，他不會賣東西給奴。”
程俊微微頷首，“你提到程家沒有？”
中年僕役搖頭道：“沒有。”
程俊又問道：“這個哈得贊，在東市還是西市？”
中年僕役答道：“在東市。”
程俊再問：“有人買他的水晶杯嗎？”
僕役連忙回答，“有，而且人很多，那個胡商不隻有水晶杯，還有很多別的東西。”
程俊一笑，“明白了，辛苦了。”
他轉頭又對著程忠道：“忠伯，給他的點賞錢。”
“是。”程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旋即對著那名僕役揮了揮手，“你先出去吧。”
僕役躬身抱拳，“謝謝三郎。”
等他走後，程忠神色凝重起來，他活了大半輩子，同時又是國公家的管家，也跟胡商打過不少交道，決定提醒一下三郎，說道：
“三郎，聽起來，這西域胡商哈得贊，是個心直口快的人。”
“西域胡商，大多都是如此，不懂得遮掩，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
程忠看著程俊，沉聲道：
“這種心直口快的人，打起交道比較麻煩，一旦有句話沒有說好，惹惱了他，就再無法打交道了。”
我跟胡商打交道的次數，比你多啊......程俊心裏想著，穿越前，公司很多客戶都是老外，他沒少跟那些人打交道，緩緩道，“跟這種人打交道，我有辦法。”
程忠好奇問道：“三郎打算怎麼做？”
程俊道：“先給我準備一套胡商衣服。”
“回頭我扮成胡商去見那個哈得贊。”
程忠驚異道：“三郎打算冒充他的同類？”
“......”
同類？
這詞兒迸的好。
你是完全不把胡商當人看啊......程俊心裏想著，微微頷首道：
“對。”
程忠點了點頭，“老奴明白了，老奴這就去安排。”
程俊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對了，三天之後，你去醴泉坊看看，看看土坑裏的水晶杯都冷卻了沒有，如果都冷卻了，全都拿回來。”
“好的三郎。”
程忠應了一聲，轉身而去。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上午，程俊剛剛跟大哥二哥，在堂屋內吃完早飯，程忠抱著一個碩大木盒，走了進來。
“三郎，東西弄好了。”
“是嗎，我看看......”程俊接過木盒，放在案幾上，打了開來。
兩個玻璃杯，兩個茶盞，兩個果盤，兩套碗碟，還有十個玻璃珠。
每一樣，都晶瑩剔透，在陽光照映下，閃閃發亮。
程處默和程處亮湊了過去，探出腦袋好奇一看，瞬間被裏麵的玻璃成品吸引住了目光。
“哇，這個水晶珠，真好看啊！”程處默拿起一個玻璃珠，放在陽光下，看了看，越看越喜歡。
程處亮此刻也從木盒中拿起一個玻璃珠，學著程處默，在太陽底下仔細打量著，欣喜道：“我喜歡這個！”
程俊瞅著二人，這麼多成品裡，二人一個貴的沒拿，拿的是最便宜，製作起來也最不費事的兩樣東西，沉吟兩秒，說道：“大哥二哥，你們要是喜歡的話，就拿去吧。”
“真的？”程處默神色一喜，“那我就不客氣了！”
程處亮嬉笑道：“三弟真好！”
隨即，程處亮又好奇問道：“三弟，東西有了，咱們是不是該去找胡商了？”
“對。”程俊起身道：“我去換衣服。”
程處默問道：“我們需要換嗎？”
“要換。”
程俊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也去換。”
程處默和程處亮同時起身，朝著起居屋方向快步而去。
沒過多久，三個人一副胡商打扮，掩麵隻露出一雙眼睛，出現在了堂屋門口。
程忠此時從府門處走了過來，說道：“三郎，駱駝車已經備好了。”
“知道了。”
程俊當即帶著程處默和程處亮，走出了府門。
府門外，停放著一輛駱駝車。
此時，駱駝上綁著韁繩，揚起腦袋，嘴裏嚼著什麼。
程處默走過去好奇打量著駱駝，見駱駝嘴裏什麼都沒有，便學著它，嘴裏也嚼了起來。
駱駝目光下移，瞅了他一眼，然後流出了哈喇子。
程處默停下了動作，搖頭道：“學不來。”
程處亮拍了拍他的肩膀，肅然道：“大哥，我可以。”
程處默望著他，跟著肅然道：“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
程俊扯了扯嘴角，當做什麼都沒看到，坐在了駱駝車上。
此時駱駝車上，已經放好了木盒。
“大哥，二哥，該出發了！”
程俊對著二人叫道。
“來啦來啦！”
站在駱駝跟前的程處默和程處亮，當即快步跳到駱駝車上。
伴隨著程俊的輕輕揮鞭，駱駝車踩出噠噠的蹄聲，朝著懷德坊外而去。
來到東市之後，程俊按照程忠給的地址，很快便找到了一個身邊停放一輛駱駝車的胡商。
那名胡商，四十歲出頭，麵板暗褐色，眼角有一顆很明顯的肉痣。
對方正在百無聊賴的倚靠在車壁上，打著哈欠，然後望向了程俊。
確認過眼神，是要見的人。
程俊當即趕著駱駝，走到對方麵前，隨即親切打招呼道：
“泥嚎~窩是歪國仁~”
“......”
哈得贊肉痣聽著麵前胡商打扮的程俊口音，跳動了幾下，然後開口道：
“你是哪的？”
聽到對方純正的大唐話，程俊一怔，然後露出饒有興味之色，“泥滴唐語，真滴唐！”
哈得贊皺了皺眉，然後吐出一串程處默和程處亮聽不懂的話。
程俊連連點頭，然後口中也吐出一串程處默和程處亮聽不懂的話。
哈得贊眉頭皺的更緊了，聲音快速吐出一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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