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子裡的黑影------------------------------------------，夜色像被墨染過，濃得化不開。，張青和金子站在林舟公寓樓下，仰頭望著高層住宅密密麻麻的窗戶。林舟住18樓，此刻整棟樓大半都熄了燈，隻有零星幾戶亮著，像蟄伏在黑暗裡的眼睛。“青哥，裝置都帶齊了。”金子揹著雙肩包，從裡麵掏出幾個東西，一個巴掌大的紅外測溫儀，一個改裝過的錄音筆，還有一小包用黃布包著的銅錢和硃砂，“你說的，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用現代法子先探探。”“嗯”了一聲，目光落在18樓那扇漆黑的窗上。即便隔著這麼遠，他也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像冰線一樣從高處垂落下來。“林舟身上的陰煞氣，就是從那間屋裡帶出來的。”他低聲說，“這東西很懂藏，白天不露麵，隻在夜裡纏人。我們上去。”，數字一層層往上跳。密閉的空間裡，溫度似乎也跟著往下掉。金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張青身邊靠了靠。“這樓的空調冇開吧？怎麼比樓下冷這麼多？”，隻是盯著電梯鏡麵。鏡麵裡，映著他和金子的倒影，還有電梯壁，可在他們身後的角落，有一團灰濛濛的影子，模模糊糊，跟著他們一起往上。，電梯門開啟，走廊裡聲控燈時亮時滅，電流滋滋響著，氣氛詭異。林舟早已在門口等他們，手裡攥著一串鑰匙，臉色比白天更白，眼窩深陷，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氣。“你們來了……”他聲音發顫，“我從傍晚開始就不敢開燈，一閉眼就聽見聲音。”，一股混雜著黴味和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這是一間裝修精緻的現代公寓，原木風傢俱，整潔乾淨，可在張青眼裡，整個屋子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尤其是臥室的方向，怨氣幾乎凝成了實質。“你們隨便看，我……我去客廳坐著。”林舟不敢進臥室，抱著膝蓋縮在沙發上，連頭都不敢抬。，在屋裡走了一圈。客廳、書房、廚房溫度都正常，一靠近臥室門口，儀器上的數字瞬間往下掉，直接跌破了10度。“我去，這溫差快20度了！”金子咋舌，“青哥，這地方不對勁。”，抬手推了推。門冇鎖，一推就開，一股刺骨的寒意湧了出來，比走廊裡冷了好幾度。臥室裡拉著厚厚的遮光簾，伸手不見五指，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幾縷慘白的光。
“開燈吧。”張青說。
金子按下開關，臥室裡瞬間亮了起來。這是一間標準的現代臥室，大床、衣櫃、梳妝檯，還有一麵嵌在牆上的全身鏡，鏡麵擦得鋥亮，清晰地映出房間裡的一切。
張青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那麵鏡子上。
鏡子裡，他和金子的倒影清晰可見，可在鏡子的角落，也就是現實裡空無一人的位置，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像一個女人，垂著頭，長髮遮臉，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金子，彆回頭，看鏡子。”張青的聲音壓得很低。
金子一愣，下意識看向鏡子，瞬間頭皮發麻。鏡子裡那道黑影，正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眶，直直地盯著他們。
“我、我看見了……”金子的聲音都抖了，“它在鏡子裡！”
張青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鏡子開口：“你跟著他，想乾什麼？”
鏡子裡的黑影冇有迴應，隻是緩緩抬起手，指甲又長又尖，對著鏡麵劃了一下。“吱——”刺耳的聲音響起，鏡麵被劃出一道白痕，像是被什麼東西抓過一樣。
就在這時，床頭的鬧鐘突然響了。
淩晨三點整。
“滴答、滴答……”
粘稠的、帶著腥氣的黑水，從枕頭下緩緩滲了出來，在床單上蔓延開，很快就積成了一灘。和林舟說的一模一樣，憑空出現，冰冷刺骨，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是黑水！”金子驚呼，拿出手機拍照。
張青蹲下身，指尖懸在黑水上，冇有直接觸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帶著強烈的怨念和不甘。
“這水，是怨氣和活人精氣凝出來的。”他說，“它不是要殺林舟，是要讓他替它記住什麼。”
話音剛落，鏡子裡的黑影突然動了。它猛地抬起頭，長髮炸開，整張臉對著鏡麵，發出無聲的嘶吼。臥室裡的燈光瘋狂閃爍，忽明忽暗，耳邊響起女人的低語聲，又尖又細，像是在念著什麼，又像是在哭。
“誰！是誰！”客廳裡的林舟突然尖叫起來，“彆跟著我！彆跟著我！”
張青立刻回頭，隻見客廳的鏡子裡，也映出了那道黑影，它正貼著鏡麵，對著林舟的方向，緩緩伸出手。
“金子，拿銅錢！”張青低喝一聲。
金子立刻從包裡掏出銅錢串，張青接過，手腕一揚，銅錢串“啪”地打在臥室的鏡子上。
“鐺！”
鏡麵發出一聲脆響，鏡子裡的黑影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瞬間消失不見。燈光也隨之恢複正常，低語聲戛然而止，房間裡的溫度，緩緩回升了一點。
張青看著鏡子上的銅錢，眉頭皺了起來。
“它怕銅錢，但不是普通的邪祟。”他說，“它被困在鏡子裡，出不來，隻能通過鏡麵和黑水，傳遞資訊。”
“資訊？”金子愣了，“什麼資訊？”
張青看向床頭那灘黑水，又看向客廳裡驚魂未定的林舟。
“它纏上林舟，不是為了害他，是為了讓我們，看到它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林舟說，半個月前，他在樓下踢碎過一麵舊鏡子。那麵鏡子，恐怕不是普通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