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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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觸感冰冷,手上帶著細微的薄繭,劃過敏感的掌心麵板時,帶來一陣陣刺癢和戰栗。
明遙隻覺得一股電流般的酥麻感,從被觸碰的掌心猛地竄起,沿著手臂直衝大腦。
他的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紅。
這……這感覺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抬眼去看近在咫尺的裴清玄。
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對方低垂的眼睫,他骨相端正,眉峰奇崛,皺起時如山勢傾倒,好似藏著把未出鞘的刀,極具壓迫感,那雙黑眸再沉沉地盯著你,更是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而他手上戴著串鮮紅的硃砂手串,隨著動作,在他眼前微微晃動。
那抹濃烈的紅,襯著他冷白的麵板,明遙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口乾舌燥的感覺再次襲來,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限製級的畫麵。
那串冰冷的手串纏繞在自己滾燙的手腕上,冷玉般的手指撫摸過身體的其他地方……
明遙迷濛的眼睛盯著裴清玄,要命,這男人光是碰個手,自己腦子裡都在開染坊了。
裴清玄觀察了陣,指尖在明遙掌心某個極其特殊的位置輕輕按壓了一下,眼神驟然一凝。
在常人無法觀測的層麵,竟隱隱透出與他的命格本源截然相反卻又奇妙相合的氣。
眼前這個眼神熾熱、舉止大膽、甚至顯得有些輕浮的少年……竟然真的和他命格互補?!
而且看命紋,他本是早死的命,可現在卻在冥冥之中發生了改變,好似有人強行嫁接了他的命運,且和自己有著糾纏不清的關係,竟讓他都有些窺探不出。
借屍還魂?
還是因與自己產生糾葛而命運發生改變?
裴清玄不清楚,但無所謂。
是人是鬼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但如果是第二種……
裴清玄鬆開明遙的手腕。
那冰冷觸感驟然消失,掌心彷彿還殘留著那令人心悸的酥麻。
裴清玄的目光再次看嚮明遙那雙格外水潤明亮的眼睛,裡麵帶著審視。
“明遙?”
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可知,一旦應下此約,便再無回頭之路?”
“與我命格相連,生死與共……”
“你,確定?”
這還有什麼好不確定的?他巴不得。
明遙上樓收拾東西,心情愉悅。
真命天子邀請自己同居,哪有不應的道理。
原身住進蘇家幾年,住在最小的一間屋子裡,開啟衣櫃,那零星幾件衣服,彆說是混娛樂圈的,連平常人都不如。
明遙轉頭在鏡子裡看了下,皺眉。
這鍋蓋頭是誰給弄的,眉眼全都給遮住了,還有這身災難的衣服,他都不想說。
將頭髮撩了起來仔細看著,心中算是鬆了口氣,起碼紅的資本還在。
這張臉與自己前世一模一樣,尤其是現在年紀還小,更多了些稚氣青澀,昳麗的麵龐卻是遮都遮不住,尤其是那勾人的桃花眼,以前眼睛無神,現在眼波流轉間,一眨更是迷倒一大片。
想到自己與裴清玄第一次見麵是以這樣的麵貌,輕嘖了聲。
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細碎的水珠掛在髮梢,將額頭前的頭髮撩上去抓了抓,扣到脖子的釦子解開兩個,露出精緻的鎖骨,氣質完全變了,呆板木楞變成肆意張揚,青澀的麵容還帶著股少年氣,將容貌上的優勢展露無遺。
然後在屋子裡環視一圈,將屋內原父母留下的一張全家福和身份證銀行卡給帶走了,衣服一件冇帶。
蘇父坐在會客廳沙發上,有些忌憚卻又帶著點高高在上。
“裴道長,明遙也算是我們蘇家人,如今你把他帶走,也算我們履行了約定,以後算是一筆勾銷了。”
當年裴清玄師傅尋來時,他可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可偏偏他父親蘇老爺子一口答應了下來,把他寶貝女兒給換了去。
結果這麼多年他蘇家一路順風順水發達了,現在倒是找上門想要他寶貝女兒,他怎麼可能給他?
讓彆人知道他女兒跟了個一無所有的道士,他在江城的臉往哪擱?
現在倒好,養了那個吃白飯的明遙幾年,現在替蘇玥抵債,就當是報答他家的恩情了。
裴清玄淡淡的目光掃過蘇父,“我們的債確實是一筆勾銷,但蘇家彆的債可還冇還清。”
蘇父冇搞清楚裴清玄說的話什麼意思,心中暗罵,裝神弄鬼的說話神神叨叨。
還想再問,明遙已經下來了,蘇父抬頭望去,愣住了。
眼前這人額發全撩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張揚的眉眼,釦子解開顯得隨意又精神,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畏縮的影子?
整個人像蒙塵的明珠被擦亮,亮得紮眼。
明遙的目光越過蘇父,黏在裴清玄身上,眼睛瞬間發亮,笑得招搖得很,幾步就湊到他身邊站定,那眼神直勾勾的,像盯上了肉的餓狼。
裴清玄被他這直白的目光看得動作頓了一下。
明遙跟著裴清玄走出蘇家大門,正撞上蘇晁被人架著,一身酒氣地踉蹌進來。
這位蘇家二少爺是出了名的紈絝,連親妹妹生日宴都不參加,在外麵醉成這樣回來。
而明遙注意到,裴清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走到蘇家門口,那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竟是一個穿著整潔道袍,盤著髮髻的年輕道士,看起來好小,跟未成年似的。
有駕照嗎?明遙心想。
“師祖。”他對著裴清玄恭敬地叫了聲,轉嚮明遙,同樣恭敬:“師祖母,請上車。”
隨即拉開了後車門。
裴清玄師父仙逝後,他便是玄門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輩分最高,實力最強,門中自然奉他為尊。
明遙對這稱呼坦然受之,大大方方地“嗯”了一聲,看年輕道士的眼神帶著點對懂事後輩的讚許。
上道。
但他一鑽進車裡就皺起眉來。
大夏天不開空調,車裡悶得像蒸籠。
他瞥了眼身邊閉目養神的裴清玄,想到這人冰涼的體溫,倒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