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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黑。
似乎要將整個天壓下來一般,周圍一片死寂。所剩無幾的人圍繞了起來,齊齊仰頭,看著那被綁在高架上的女人。
他們眼中帶著渴望和瘋狂。
“好了.......隻要殺死妖魔,我們村就會好起來......”
“殺死妖魔!”
“殺死她!”
先是一句,緊接著兩句,三句——無數言語帶著狂熱,洶湧而來。
他們已經凹陷下去的眼中染上了紅色,已經瘦極了的身體,直愣愣豎在那裡,彷彿已經冇有了靈魂。
“各位鄉親們!”
台子之上,哼哧哼哧的爬上來了一個佝僂著腰的老男人,他一雙眼睛緊閉,因為久久缺失著眼珠的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
他高舉起雙手:
“隻要吉時一到,燒了這妖女,上天便會為我們降下甘霖,讓我們再也不會受到疫病的侵擾。”
“可惜那兩個小妖魔,冇有找到,就怕神明動怒,不再給我們恩賜。”
人群滿是憤怒。
禾婉兒低著頭,長髮附著下來,將她的臉全部蓋住,聽到這一句話,她吃力的抬起頭,掃視了四週一圈,當真的冇有看見自己的兩個孩子的蹤跡的時候,她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泄了力一般,無力的垂在上麵。
然而下一秒——
“轟隆!”
村子裡麵的一間屋子,突然之間火光沖天。
本就是大旱之年,一間屋子燒著了之後,那會是變相是貪婪的火龍一般瞬間向四周蔓延開去。
“怎麼回事?”
“老天爺,那是我的房子!”
“天啊,一定是上天要降罪於我們!”
“老天發怒了呀!”
火無風自燃。
人心惶惶的人群瞬間就騷亂了起來。
吳神棍雙眼已瞎,看不清楚那個附近究竟是什麼情況,但是也能夠從周圍眾人的反應中推斷出來。
他怒喝一句:
“停下!都給我停下!”
“我們無罪,我們無辜,老天就算是降罪也不會降在我們身上,一定是有人為的。”
人群的騷動漸漸的停了下來。
有人指著那房子著火的地方大喊一聲:“有人!那裡有個人!”
“哼。”
吳神棍歪著嘴巴冷哼一聲,柺杖重重的落在地上,“一定是那兩個小妖魔發現他們的母親要被燒了,心下慌亂。”
“你們還不趕緊去抓?”
“隻要把這些妖魔全部殺之殆儘,那麼上天就會降下福澤給我們!”
人群騷動了一下,瞬間朝著那個地方圍攏而去。
而被綁在高架子上的禾婉兒聽到這句話之後,猛男抬起頭瞧見那火光之處,看去那火光映照之下,果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瘋狂的逃竄。
她瞬間就明白了什麼,整個身體開始瘋狂的掙紮了起來,然而那繩子綁得她無比的牢固,怎麼可能掙紮得脫呢?
“吳大方!”
禾婉兒恨恨的叫著吳神棍的大名:
“稚子無辜,你要與我們家有什麼仇有什麼怨,儘管朝著我來!”
“如果是因為你那一雙招子的話,你儘管把我這一雙挖了去!不要傷害我的孩兒!”
四下無人,全部都去追捕了那孩子去了。
吳神棍倒也不懼,在禾婉兒的恨意目光下緩緩睜開了那一雙本早該乾癟眼睛——那是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眼白和眼珠。
禾婉兒又驚又怒:
“不,不對!是你!”
“你纔是那個真正和妖魔做了交易的人!我丈夫定時撞見了,才被你痛下殺手!”
“聰明。”
吳神棍,抬起手拍了拍,“可惜你隻猜對了一半,至於另一半,你就下去問你的丈夫吧。”
正要動手,突然,他身後彷彿長了眼睛一般,往右側一躲。
一道寒光閃過,傳來禾昭憤恨的聲音:“去死啊!”
然而她年紀纔多少小?又如何能夠對付一個成年人?
“小花!”
禾婉兒驚怒至極:“你怎麼回來了?你快走啊,你快走啊!”
“阿孃,我要救你!”
怎麼會有人能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眼前?禾昭又委屈,又憤怒,又是恨意,兄長的計劃出了問題,冇想到還有一個吳神棍留了下來。
小莫七漂浮在旁邊感受到了禾昭內心的情緒之後,忍不住重重歎了一口氣。
她幾乎能夠預料到這之後的悲慘走向。
禾昭撲了上去,用匕首想要快速劃開綁著禾婉兒的繩索,可那繩結綁的死死的,禾昭直接被吳神棍一把抓住後脖頸提溜了起來。
“好啊,天堂有門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我正愁怎麼找到你們呢,你倒好,蠢到和你哥一起送上門來了。”
身後人群傳來喧鬨聲。
原來是餘明也被抓住了。
看到眼前一幕,餘明驚怒異常,對著周圍捉拿他的人又踢又叫:
“你們這些壞人!有什麼事情衝著我來,放開我阿孃,放開我妹妹!”
禾昭忍不住想要哭,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都怪她!
怪她不夠厲害!
什麼都救不了!
火焰,燃燒起來了。
“轟”地一下子,整個周圍瞬間都是火海,禾昭感覺自己的眼底都倒映著紅彤彤的火光,她又驚又恐,死死的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哭聲。
吳神棍死死掐著她的脖子,發出一聲喟歎:“齊了。”
劈裡啪啦柴火在火色下爆出的響聲掩蓋了一些細微的改變聲音,前方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響聲。
吳神棍發出一聲劇痛叫聲,緊接著禾昭感覺身後突然傳來溫柔而有力的一推,阿孃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跑!”
腳丫子觸碰到地的一瞬間,禾昭下意識撒開了腳丫子就跑。
但是她忍不住還是回頭,回頭那一刹那,她整個人幾乎在原地凍住,阿孃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子,拿著她落下來的匕首毫無章法的四處揮著。
她裸露在外麵的肌膚滿是血痕,也不知道是如何掙脫開那個捆得緊緊的繩索的,好肉早就已經是皮開肉綻,身上已經燃燒起了熊熊火焰,也正是因為如此,其他人纔不敢靠近她。
禾昭隻是看了一眼便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阿孃!”
“禾昭!跑!給老孃跑!”
在自己印象裡麵從小到大一直說話溫溫柔柔的禾婉兒彪悍地說出了“老孃”二字,帶著決絕的怒意。
她撲向這裡,又撲向那邊,用刀,用牙,用指甲......一切她可以用上的武器,攻擊著周圍那群黏膩的瘋癲的人群,她撲向了餘明所在的地方,以身相替,把他換了出來。
“跑!”
“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