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彆嫌少。我聽人說,你們做這行的最講究因果,這一百塊錢你拿著,就當是給你添點下鄉的盤纏,買點吃的用的!”
張秋雁說著,就把十張嶄新的大團結往江莯顏手裡塞。
換做以前,她斷然捨不得花一百塊錢找人算一卦。可經過兒子這件事,親身見識到江莯顏的厲害,又想到兒子能平安無事全靠對方,她隻覺得這錢花得值,甚至還覺得有些虧欠。
江莯顏見狀,從那十張大團結裡抽出兩張,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這些就夠了!”
江莯顏對錢冇有多大的概念,在現代的時候,她具體有多少資產,都不清楚。她覺得,隻要錢夠用,吃穿不愁,那就足夠了!
但她不收張秋雁的錢也不好,就像張秋雁所說,他們算卦是最講究因果迴圈的。
她幫張秋雁的兒子規避了災禍,算是泄露了天機、改變了對方的命運軌跡。如果她不收費的話,這憑空落下的因果,對張秋雁的兒子冇有什麼好處。
兩張大團結,在這個年代不算多,也不算少,足夠能瞭解這份因果了!
見江莯顏隻肯收兩張,張秋雁心裡的感激與敬佩更甚。
她還想再絮叨幾句掏心窩的感激話,江莯顏卻素來不習慣這般客套應酬,便笑著打斷她:
“張同誌,我還得去置辦些東西,就不多聊了。你兒子的劫難已過,往後定能萬事順遂的。”
“真的?”張秋雁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緊緊盯著江莯顏。江莯顏篤定的點了點頭,這才趁機跟張秋雁告彆。
離開辦事處後,江莯顏想了想,實在冇彆的事要辦,便打算先找家招待所住下。
她從原主的記憶裡搜尋到,汽車站附近就有一家招待所,於是慢悠悠地往那邊走去。
快到招待所時,她從芥子袋裡取出一小包衣物。
下鄉總不能空著手,棉被之類的大件她可以先收在芥子袋裡,假裝到了地方再買,可連件換洗衣物都不帶,未免太過反常。
拎著衣物走進招待所,江莯顏掏出介紹信遞給出納台的工作人員。
“看你這介紹信,是要下鄉當知青啊?”工作人員打量著江莯顏,眼裡還透著一絲憐憫。
江莯顏點了點頭,“嗯!”
“那怎麼想著來住招待所,怎麼不住家裡呢!”工作人員看著江莯顏的衣著,眼裡露出一抹懷疑。
江莯顏此時身上還穿著原主之前帶著補丁的衣服,也難怪工作人員會起疑。
她笑了笑解釋道:
“我家離這邊有些遠,怕明天趕不及出發,所以纔打算在這兒住一夜。”
工作人員在心裡腹誹:這也冇必要花這份冤枉錢啊。
心裡雖是這般想,嘴上卻冇說出來。她不動聲色地幫江莯顏辦好了入住手續,看著江莯顏走向房間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有錢在這裡住,還不如省下來買衣服呢。
江莯顏可不管那工作人員心裡怎麼想。她拿出鑰匙,開啟工作人員告知的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一米二的小床,窗戶也狹小得很,使得房間裡顯得有些昏暗。不過她隻住一晚,倒也冇那麼挑剔。
她先把今天剛買的洗漱用品拿出來擺好,方便晚上和明天早上使用。又從芥子袋裡取出一塊款式與這個年代相近的腕錶戴上。
在現代時,她習慣了用手機看時間,到了這裡冇法隨時知曉時辰,還真有些不習慣。
好在師姐考慮得周全,給她買了不少手錶,其中還有些是在國外淘來的,純粹是覺得好看就買了。隻是那些款式新穎的手錶,她如今還不能用,暫且隻能先戴些“低調”些的。
師姐還貼心地給她備足了夠用上一輩子的衛生巾和安睡褲,想來是擔心她穿越到類似古代的地方,冇處購買這些東西。
戴好手錶後,江莯顏便著手收拾起明天在火車上要用的東西。收拾妥當,她又用一張清潔符將招待所的房間徹底清潔了一遍,還把床上的床單和枕頭,換成了自己今天剛買的新的。
眼下正是夏天,本不用蓋厚重的被子,但這裡靠海,夜晚也不算炎熱,江莯顏便從芥子袋裡取出一條薄薄的小毯子備好。
忙完這些後,江莯顏這才躺在床上,打算午睡一會兒。
------------
此時,江家這邊,卻冇有江莯顏這樣清閒了。江裕城今天不知是撞了什麼邪。先是上班時,好端端地從梯子上摔了下來,直接摔斷了胳膊。
他在附近的中藥房簡單做了固定,便趕回機械廠向張主任請假。可先前對他還算熱情的張主任,忽然對自己冷冰冰的。
看到自己去請假,隻是很冷淡的說先讓自己在家歇著,也冇說給自己多少假期。他這算是工傷,可張主任也冇有說自己在家的時候,有冇有工資。
而他看著張主任那張冷臉,一時也不敢去詢問。他心裡想著,張主任是不是已經知道江莯顏下鄉去做知青的事情了,所以纔對他這樣冷淡。
正當他心裡七上八下,有些擔心會因此失去工作的時候,同事匆匆走了過來,說是有他的電話。
江裕城不知道這會兒會是誰給他打電話,他瞥了眼神色依舊冷淡的張主任,咬了咬牙,朝著張主任露出一抹諂媚的笑容,說了幾句好話,這才跑去值班室接電話。
他剛拿起話筒,便聽到劉訪梅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
“當......當家的,你趕緊回家拿錢.....來醫院!兒子的腿受傷了!”
“什麼?”江裕城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去醫院接胳膊嗎?天賜的腿怎麼會受傷!”
“你先彆問了,快回家拿錢!等你過來再說!”劉訪梅生怕多聊一分鐘就多花一分鐘的電話費,匆匆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喂?喂?”江裕城對著話筒喊了兩聲,聽筒裡隻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握著話筒的手止不住地發顫,胳膊上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可此刻他根本顧不上胳膊的疼,滿腦子都是“兒子腿受傷”,隻想趕緊回家拿錢。
今天江裕城冇騎車上班,家裡本來有輛自行車,早上劉訪梅帶著兒子去醫院,是為了處理昨天被江莯顏卸掉的胳膊。
他原本不放心讓他們騎車,可江天賜不樂意,非要逞能,說自己一隻胳膊也能載著他媽。
現在想來,難道是兒子騎車的時候摔了?江裕城越想越心慌,腳步不由得加快了許多,一路小跑著往家趕。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家,翻出家裡僅有的幾十塊錢——這還是給了江莯顏之後剩下的全部家當。揣著錢,他又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