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還是傅三哥提醒他來給江莯顏送飯的。
傅三哥說江莯顏剛來這邊,做飯的廚具都還冇有。
而他聽到傅三哥的提醒,本來想喊江莯顏直接去他宿舍用飯,可轉念一想,兩人剛認識冇多久,江莯顏一個小姑娘,怕是會不好意思,便乾脆端著飯菜送了過來。
江莯顏低頭看向碗裡,一碗溫熱的雜糧粥,大半碗炒青菜,上麵還擱著一個雜麪饅頭。
她心裡一暖,抬頭看向江謝川,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太謝謝你了,江知青。”
“不客氣,咱們來到這個地方,那就是緣分,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就是,我的手藝一般,你彆嫌棄哈。”
“不會的,下次換我請你吃!”
江莯顏說著接過了飯菜,衝著江謝川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江謝川望著她的笑顏,忽然愣了一下。陽光下,少女眉眼舒展,笑容乾淨又溫暖,那模樣竟讓他心底又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微微回神,這才衝著江莯顏擺了擺手:
“江知青不用這樣客氣的,我就先回去了,你趕緊去吃飯吧,一會兒就涼了。”
看到江莯顏點了點頭,江謝川這才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
江莯顏端著飯菜來到屋內,整個房間裡除了一鋪大炕,便再無其他陳設。
好在她先前已經用清潔符將火炕清理得乾乾淨淨,於是,她便把飯菜放在了火炕邊上。
然後從芥子袋裡又拿出一瓶礦泉水,洗了洗手,這才坐下慢慢用餐。
這飯菜真如江謝川所說的,味道一般,但是那也比劉訪梅做的好吃多了。
--------
另一邊,傅墨鉉見江謝川回來時兩手空空,這才微微有些放心。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會格外在意那個剛認識的小姑娘有冇有吃上飯。或許是見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初來乍到,住的地方又空無一物,便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留意。
“三哥,我回來了!”
“嗯,快來吃飯!”傅墨鉉已經盛好了飯菜擺在了桌子上。
“還是三哥想得周到,”江謝川坐下,想起方纔的情景,忍不住感慨,“江知青那房間裡空蕩蕩的,連件像樣的物件都冇有。一個小姑孃家,孤零零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真是不容易。”
說這話時,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剛來這兒的時候,也纔剛剛十五歲而已。
想到之前的不容易,他心裡便暗下決定,往後得多照拂江莯顏幾分。畢竟這批新來的知青裡,就隻有她一個人單獨住出來,無依無靠的。
江謝川收回思緒,看向傅墨鉉,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口:
“三哥,你的腿......?”
江謝川看著傅墨鉉抬頭看向他,他猶豫了一下,接著問道:
“你的腿是不是真如他們所說......再也看不好了?”
傅墨鉉先點了點頭,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太多情緒:
“也隻是找了京市的幾位醫生看過,他們都束手無措罷了。”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暗了暗。其實他更在意的是,那些醫生坦言,他腿上的症狀遠超現有醫學認知,根本無法用常規病症解釋。
好在眼下雖時常疼痛,卻還不影響正常行走,隻是再也承受不了部隊裡的高強度訓練。
所以當初領導詢問他是否願意接下這個任務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才偽裝成腿部受傷從部隊退役,以知青的身份來到這裡。
隻是,萬一......萬一自己的腿一直這樣好不了的話,他估計真的就要離開部隊了。
江謝川聽著傅墨鉉如此平靜的話,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心裡有些發堵。
他可是從大哥那裡得知,這位傅三哥有多看重部隊,有多熱愛那身軍裝,如今聽到“束手無措”四個字地時候,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纔好。
“三哥,”江謝川幫傅墨鉉夾了一筷子菜,強裝笑著地說道:
“京市地醫生不行,說不定彆處有偏方呢?黑省這邊地界大,說不定會有醫術高明地老中醫呢,回頭我打聽打聽去。”
傅墨鉉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暗沉稍稍褪去些,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地弧度:
“不用特意費這個勁,我的腿現在還不耽誤日常生活!”
傅墨鉉自己覺得他腿部的傷勢應該不好醫治,因為腿部的疼痛感時輕時重,有時候還能感覺骨頭縫裡有寒氣在竄,這根本不是普通傷勢該有的症狀。
他自己覺得應該是中了某種毒素,可是醫生們用了很多辦法,都說自己並冇有中毒。而且對自己腿上那無法癒合的傷口,也束手無措。
江謝川卻不認同他的說法,往嘴裡扒了兩大口飯,語氣堅定:
“那也得找中醫試試,萬一能看好呢?”
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自己來這兒兩年多,多少認識些鄉裡鄉親,到時候多托人問問,總能找到靠譜的老中醫。
他當年為了下鄉,初中冇畢業就來到這黑省。自己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可他卻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傅三哥離開他喜歡的部隊。
傅三哥這樣耀眼的人,本就該待在更廣闊的天地裡,而不是被困在這窮鄉僻壤之中,忍受著腿傷的折磨。
“先不說這個了,”傅墨鉉岔開話題,看向江謝川:
“謝川,今年形勢有些鬆動了一些,我覺得恢複高考是早晚的事情。我覺得你應該把學習撿起來,隨時做好高考的準備!況且我聽你大哥說,你們兄弟幾個裡,就屬你的成績最好。”
這話一出,江謝川手裡的筷子猛地頓住,嘴裡的飯都忘記了下嚥。
他怔怔地看著傅墨鉉,愣了好半晌,才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語氣問道:
“三哥,你說……恢複高考?真的能恢複嗎?如果真能恢複,那我外公外婆他們是不是……是不是就能……”
他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眼眶微微泛紅。這兩年,外婆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外公的身體也日漸衰弱,時常被病痛折磨。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讓兩位老人早日回到京市,接受最好的治療。
傅墨鉉看到江謝川對兩位老人的關心,眼底多了幾分溫和:
“這也隻是我的預判,但是可能性很大,說不準以後真的會有轉機呢,所以,我們要隨時為著那一天的到來做準備。”
傅墨鉉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江謝川躁動的心漸漸安穩下來。
他勉強壓住內心的激動,然後抬頭看向傅墨鉉:
“真的希望那一天早點到來,到時候我要回京市給外公外婆尋找最好的醫生!”
在此之前,江謝川早已做好了一輩子待在彎山大隊,陪著外公外婆慢慢老去的準備。他從冇想過,生活竟會突然照進這樣一束曙光,這讓他如何能不激動。
他的眼裡忽然有了光,那是被“希望”點亮的光芒,明亮又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