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莯顏停下來,疑惑的看向她。
“你能不能......”宋玟卉咬了咬嘴唇,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江知青,咱們能不能合租一個房間!”
其實她更想做的就是白嫖,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不好意思說出口,心裡想著等住進去後再說。
反正江莯顏一個人住的話,也是要掏一塊錢的房租的,她住進去後,大不了到時候幫江莯顏撿點柴火就是了。
江莯顏似是看穿了宋玟卉的心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不好意思,我習慣一個人住。”
說罷,她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知青,知青院裡還有其他空著的單獨宿舍,你若是不想住大通鋪,也可以去挑一間。”
被當眾拒絕,宋玟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惱怒,轉瞬便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一個人住會害怕,還是住大宿舍好了。”
江莯顏點點頭,一本正經地接話,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波瀾:
“那真是抱歉了。不過院裡還有空房,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合租,一個月才五毛錢,想來會有人願意的。”
江莯顏說著,便隨著大隊長往後麵幾排房子走去。
宋玟卉呆愣了一下,隨後氣的跺了一下腳,她是這個意思嗎?她纔不想把錢財浪費在租房子上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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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知青院,除去前麵一排的大通鋪,後麵幾排房子,每排房子分彆有四個房間,中間被一個過道隔開。
喬大隊長邊走邊給她介紹空房的情況,直到走到最後一排,才指著西邊那間房說道:
“這排房最西邊住的是另一位江知青,剩下的三間都還空著。”
說罷,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江莯顏來了之後,知青點就有兩位姓江的知青了。
江莯顏抬眼打量,這最後一排緊挨著山腳,離前排的大宿舍最遠,環境格外清靜。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抬手指向最東邊的房間:
“大隊長,我選這間。”
喬大隊長點了點頭:
“好,等我去大隊部給你拿鑰匙,正好把手續辦了!”
“我跟您一起去吧。”
江莯顏說著,便跟上了喬大隊長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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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江謝川正帶著傅墨鉉往自己的住處走。
還冇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嗚嗚”的小狗叫聲。
傅墨鉉轉頭看向江謝川,揚了揚自己好看的眉毛。
“那......那個,這是我養的一隻小狗!”
江謝川撓了撓頭,笑著解釋。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宿舍門口,他推開門,側身讓傅墨鉉進去,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三哥,這小狗是我上山的時候撿的,平時可聽話了!我給它取名叫江小白,怎麼樣,是不是很好聽?”
傅墨鉉本就不排斥小動物,低頭看向腳邊圍著江謝川歡快撲騰的雪白小狗,暗自腹誹:名字倒是和這毛色挺配。
他抬眼隨意打量了一下屋內環境,屋子收拾得乾淨整潔,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寬大的火炕。這火炕果然如江謝川之前所說,寬敞得足夠容納好幾個人。
“三哥,要不你睡東頭,我睡西邊?我怕晚上打呼,吵到你休息。”江謝川主動提議。
“冇事。”傅墨鉉說著,把自己的行李暫時放在炕邊的椅子上。目光掃過屋內的桌椅,他好奇地問道:“這些椅子是你自己做的?”
“嗯!”江謝川重重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剛來的時候啥都冇有,桌子椅子都是我找木料,跟著村裡的老鄉請教著慢慢搭起來的。一開始做得歪歪扭扭的,拆了重做了好幾次,才做成現在這樣。”
“不錯。”傅墨鉉由衷地讚歎了一句。他清楚記得,江謝川下鄉時才十五歲左右,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在那樣的年紀,獨自麵對陌生的環境,既要適應繁重的農活,還要照顧兩位老人,能做到這些,已是不易。
想到這裡,傅墨鉉看向江謝川,輕聲問道:“謝川,兩位老人現在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江謝川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湧上一抹隱忍的苦澀:
“還行,就是那些紅袖章地人,每個月要來上兩三次,他們雖然冇有對外公外婆他們動手,可每次都要對他們進行言語上的侮辱。”
他說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有好幾次,他都想衝上去維護外公外婆,卻都被外公嚴厲製止了。
外公說,他要是敢出頭,那些人定然會動手打他,甚至向上麵舉報,到時候知青辦會把他調到彆的大隊或農場去。
外公還說,他們如今隻是受些言語侮辱,冇遭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可看著曾經疼愛自己的兩位老人落到這般境地,江謝川的心裡就像堵了一塊巨石,又憋屈又憤怒,卻偏偏無能為力。
一旁的江小白好似察覺到了主人的難過,輕輕蹭了蹭江謝川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傅墨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眉頭緊緊蹙起。他抬手拍了拍江謝川的肩膀,語氣堅定:“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
“我過來的時候,帶了些補品。晚上我跟你一起給兩位老人送過去。”
江謝川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暖意湧上心頭,眼底泛起淡淡的紅:
“三哥,謝謝你!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現在能掙工分,我爸媽也時常給我寄東西過來。隻是……”
要知道,外公外婆一輩子都冇有受過這樣的屈辱,外婆現在精神不佳還好一些,那些人說什麼,她也聽不懂。
可外公不同,他曾在戰場上立下汗馬功勞,也落下了一身傷病——腿上的槍傷、背上的刀傷,疼起來的時候,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平日裡,外公還要照顧像小孩子一樣的外婆。即便有他暗中幫襯,可外公執意不讓他暴露他們的關係,他也隻能偶爾做些好吃的悄悄送過去。
身體的勞累與疼痛,再加上那些無休止的侮辱,這兩年,外公肉眼可見地蒼老了許多。
這便是江謝川最煎熬的地方——他恨世道不公,恨自己不夠強大,更恨舉報外婆的江楚珧狼心狗肺。
傅墨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憤怒與無力,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地給予安慰。
江謝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主動轉移話題:
“傅三哥,你看看還缺什麼東西?下午你應該有一下午的休息時間可以去采買,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傅墨鉉點了點頭:“好。隻是,你不用上工嗎?”
江謝川:“今天我請了一天的假,冇事的!”他想著傅墨鉉今天可能會過來,所以在大隊長要去縣城接站的時候,自告奮勇的報了名。
說著,他轉身走向門外的廚房:“三哥,你歇著,我去做飯!”
這宿舍裡,除了一張大火炕,還擺放著桌子和凳子。雖說黑省這邊大多習慣在炕上放一張炕桌用餐,但江謝川不太習慣,便把桌椅都擺在了地上。這樣一來,屋內的空間就顯得有些狹小,他索性在門外搭了個簡易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