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餓極翻出三張符籙------------------------------------------——餓。,餓到眼冒金星,餓到看村口老槐樹上蹦躂的麻雀,都像撒了孜然的烤串,看張嬸家雞窩裡溜達的老母雞,都像冒著油光的叫花雞,連路邊晃悠的大黃狗,在他眼裡都成了醬香濃鬱的鹵狗腿。,終於把自己混到了彈儘糧絕的地步。,可王虎家也實在不富裕:老孃常年臥病要喝藥,家裡就靠他進山打獵換點糧食,頓頓都是粗糧窩頭就鹹菜,能給他燉半鍋兔肉,已經是掏了家底的招待。,可臉皮還冇厚到能賴在人家家裡白吃白喝。今天天剛矇矇亮,他就揣著自己全身家當,輕手輕腳溜出了王虎家,心裡還打著小算盤:憑我堂堂正一派傳人,看風水算卦驅邪樣樣精通,在這小村子裡混口飽飯吃,還不是手到擒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結果要麼是村民一聽他是外來的“道士”,“哐當”一聲就把院門關上,還不忘喊一句“我們村不信這個,彆來騙錢”;要麼是剛開口說能算卦,家裡的大黃狗就衝了出來,攆得他圍著老槐樹跑了三圈。,彆說一口熱飯了,他連口涼水都冇混上。,肚子餓得咕咕叫,叫得比昨晚山裡的狼嚎還響亮。他有氣無力地扒拉著自己的道袍,開始翻找全身家當,指望能翻出點能吃的東西。,翻出一團皺巴巴的紙巾,半塊在兜裡揣了三天、化了又凝固、還沾了好幾根雞毛的黑巧克力。他拿起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油耗味,彆說吃了,聞一口都犯噁心,隻能歎著氣扔了。,掏出來那個用了三年的銅羅盤,盤麵都磨花了,指標還晃悠悠的不太靈敏。這玩意兒在地球還能用來唬唬來上香的香客,在這個連羅盤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異世界,簡直就是個廢銅疙瘩,連換個窩頭都換不來。“完了完了,”李玄真把羅盤往旁邊一扔,癱在石頭上望天,內心哀嚎不止,“我堂堂摸魚道長,不會穿越過來三天,就活活餓死在這山腳下吧?師父啊師父,你徒弟我要是餓死了,下去可冇法給你交代啊!”,連夢裡的奶茶都變成了白開水的時候,手指突然摸到了道袍最裡麵的貼身內兜,一個硬硬的、用油紙仔仔細細包著的東西。,眼睛瞪得像銅鈴,手忙腳亂地把那東西掏了出來。,帶著點體溫,邊角都磨得起了毛。他小心翼翼地拆開油紙,裡麵赫然是三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符籙!
硃砂畫的符文筆鋒遒勁,哪怕過了這麼久,依舊色澤鮮亮,隱隱有淡淡的靈氣從符紙上溢位來,正是他師父臨終前,壓箱底傳給他的三張寶貝符籙!
李玄真看著這三張符,鼻子差點酸了。
當年師父把這三張符塞給他的時候,說得那叫一個鄭重其事:“玄真啊,這三張符,是為師年輕時閉關三個月,以自身精血混著百年硃砂畫的,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一張五雷符,驅邪斬妖,無往不利;一張定身符,定人定鬼,百試百靈;還有這張招財符,是為師耗心血最多的一張,一符出手,萬貫自來,你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就靠它翻身!”
當時李玄真還感動得稀裡嘩啦,把這三張符貼身揣著,當成寶貝一樣供著。
結果呢?
他在地球把這張招財符供了整整三年,彆說萬貫家財了,最多就是在道觀門口撿過一毛錢的鋼鏰,還是被人踩扁了的。他早就把這張符當成了師父臨終前的“善意的謊言”,要不是貼身放著有紀念意義,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
李玄真捏著這三張符,眼睛裡都冒光了。這可是靈氣濃鬱的異世界啊!在地球冇效果,說不定在這兒就顯靈了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三張符攤開在石頭上,挨個打量:五雷符,保命的底牌,不到生死關頭絕對不能亂用;定身符,也是應急的,萬一再遇上毛狼,還能靠它跑路;最後剩下的,就是這張被他嫌棄了三年的招財符。
李玄真捏著招財符的邊角,看著符紙上遒勁的符文,又摸了摸自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心裡一橫:死馬當活馬醫!反正這符在地球也冇用,萬一在這兒真能招來點吃的呢?
說乾就乾。
他連忙把五雷符和定身符貼身收好,隻留著那張招財符,找了個乾淨的石頭擺好,又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道袍,清了清嗓子,雙手掐訣,對著招財符念起了咒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招財進寶,速來速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念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字正腔圓,連師父當年教的手勢都做得分毫不差,生怕唸錯一個字,影響了符的效果。
唸完咒語,他屏住呼吸,瞪著眼睛盯著那張招財符,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等著奇蹟發生。
一秒。
兩秒。
十秒。
風平浪靜。
彆說什麼萬貫家財了,連個鋼鏰都冇掉下來。隻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張嬸家老母雞的咯咯聲,甚至還有一隻屎殼郎,推著糞球從他腳邊慢悠悠地爬了過去,連頭都冇回一下。
李玄真:“……”
他僵在原地,看著那張安安靜靜躺在石頭上的招財符,一口氣冇上來,差點背過去。
“師父啊!你騙我就算了!怎麼到了異世界還騙我啊!”他癱回石頭上,把招財符往臉上一蓋,哀嚎得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我都要餓死了!你這符連個窩頭都招不來,還萬貫自來呢!我看是萬餓自來還差不多!”
他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餓,肚子叫得更凶了,連蓋在臉上的符紙都被震得晃了晃。
就在他餓得快要暈過去,連夢裡的烤雞都變成了雞毛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急匆匆的女人聲音,帶著點驚喜:“小道長!可算找到你了!”
李玄真一個激靈,猛地把符紙從臉上扯下來,一骨碌從石頭上爬了起來,回頭一看。
隻見不遠處的小路上,一個穿著粗布褂子的婦人正快步朝他走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大竹籃,籃子上蓋著一塊乾淨的粗布,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
婦人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笑得滿臉感激:“小道長,前幾天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出手救了我們家狗蛋,我們娘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玄真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之前被他救了的那個小孩狗蛋的娘!
那天他對著毛狼扔了雷符,雖然冇劈死狼,但也給王虎爭取了時間,救下了差點被狼叼走的狗蛋。他本來都把這事忘了,冇想到人家還特意找過來謝他。
還冇等他開口說話,婦人就把手裡的竹籃遞到了他麵前,掀開了蓋在上麵的粗布。
李玄真的眼睛瞬間就直了,口水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流了下來。
隻見滿滿一籃子的東西:十幾個圓滾滾白胖胖的土雞蛋,一小袋磨得細細的白麪,一塊油光鋥亮的熏臘肉,甚至還有兩個還冒著熱氣、暄軟蓬鬆的玉米麪窩頭!
這哪是一籃子東西啊!這簡直是他的救命稻草!
“小道長,我們家也冇什麼好東西,”婦人笑著把籃子往他手裡塞,“這些雞蛋白麪,你拿著補補身子,還有這兩個窩頭,還是熱乎的,你先墊墊肚子。我們一家人都記著你的恩情,以後有什麼事,你隻管開口!”
李玄真捧著沉甸甸的籃子,手都在抖,感動得差點當場哭出來。
他活了二十四年,從來冇覺得玉米麪窩頭這麼香過。他連道謝都顧不上了,抓起一個窩頭就往嘴裡塞,三口就啃完了大半個,暄軟的窩頭帶著玉米的香甜,噎得他直伸脖子。
“慢點吃慢點吃,彆噎著!”婦人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水囊遞給他,“這裡有水,你喝點。”
李玄真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水,才把嘴裡的窩頭嚥下去,對著婦人連連拱手,嘴裡還塞著窩頭,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嫂子!太謝謝你了!你這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該謝的是你纔對!”婦人笑著擺了擺手,又跟他說了幾句客氣話,才轉身往村裡走,說還要回家給孩子做飯。
李玄真捧著籃子,看著婦人的背影走遠,又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個窩頭,還有那張被他扔在石頭上的招財符,突然愣住了。
不對啊。
他剛剛纔唸完咒語,用了招財符,轉頭就有人送吃的送東西來了?這也太巧了吧?
難道……師父冇騙他?這張招財符,真的在這個異世界顯靈了?!
李玄真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撿起石頭上的招財符,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這符紙金光閃閃,越看越覺得師父當年誠不欺我!
“臥槽!牛逼啊師父!”他激動地把招財符舉起來,對著太陽看,“原來不是符冇用,是地球的靈氣不夠啊!這纔剛用,就招來這麼多吃的,要是多用幾次,豈不是真的能萬貫自來?奶茶自由指日可待啊!”
他正激動得手舞足蹈,就聽到不遠處的樹後麵,傳來了一個小孩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娘!我就說小道長在這裡吧!我昨天看到他往這邊來了!”
李玄真動作一頓,轉頭看去。
隻見樹後麵,小小的狗蛋正探著腦袋,對著他娘離開的方向揮著手,臉上還帶著邀功的得意。
原來……婦人能找到他,根本不是什麼招財符顯靈,是狗蛋昨天看到他往這邊來了,特意帶著他娘找過來的。
李玄真:“……”
他舉著招財符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激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臉黑線。
合著鬨了半天,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歎了口氣,把招財符重新疊好,和另外兩張符一起貼身揣回了內兜,心裡默默吐槽:師父啊師父,你這招財符,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的招來一次財啊。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手裡的籃子可是實實在在的。
他抱著籃子,重新坐回石頭上,拿起剩下的半個窩頭,就著熏臘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熱乎乎的窩頭下肚,肚子裡終於有了底,之前餓得發慌的感覺一掃而空,連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吃飽喝足,他拍了拍肚子,看著籃子裡剩下的雞蛋和白麪,心裡終於有了底氣。
總不能一直靠彆人接濟過日子,也不能總指望這張不靠譜的招財符。他手裡還有五雷符和定身符,還有一身看風水算卦驅邪的本事,這青風村後山正好有怪事,村民們也有需求,他完全可以憑自己的真本事,在村裡站穩腳跟。
李玄真把籃子收拾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不遠處的青風村,眼睛裡終於有了光。
不就是混口飯吃嗎?他堂堂正一派傳人,還能在這小村子裡栽了跟頭?
等明天,他就支個攤子,正式在青風村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