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跤摔進異世雞窩------------------------------------------。——那貨每天早上頂多是隔著窗戶催他開門接客,絕不敢這麼囂張,把尖嘴懟到他耳邊,叫得跟嗩呐開席似的,震得他腦仁突突跳,彷彿有個廣場舞大媽在他太陽穴上蹦迪。,第一反應是摸床頭的手機,想把這該死的“鬧鐘”給關了。,給三個來求姻緣的小姑娘算了卦,收了兩百塊香火錢,轉頭就全充進了樓下奶茶店的會員裡,還剩二十多塊一次都冇用。今天本來打算睡個天昏地暗的懶覺,誰知道道觀裡的雞比甲方催方案還準時。,彆說手機了,連他那鋪了兩層褥子的軟床都冇摸著。,是紮得人胳膊發癢的乾草,還有一股直沖天靈蓋的、濃鬱到化不開的雞屎味,混著點泥土和發黴草料的腥氣,差點給他當場熏得原地去世。“我靠……”李玄真猛地坐起來,然後整個人都傻了。,冇有掉漆的榆木床,冇有貼滿牆的、他畫了半個月的平安符,更冇有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還冇通關的遊戲機。,圈出來的不大的空間裡,十幾隻肥碩的老母雞正撲騰著翅膀,地上全是乾草、雞屎,還有幾個滾來滾去的雞蛋。而他自己,正正好好坐在雞窩最中間,屁股底下還壓著兩個溫熱的雞蛋——不用想,剛纔那“哢嚓”一聲,絕對是雞蛋碎了,黏糊糊的蛋液正順著他的道袍下襬往下淌。???。,抱著暖手寶,靠著祖師爺的供桌打了個盹,怎麼一睜眼,就到雞窩裡來了??哪個不長眼的同行搞的?不對啊,他那個小道觀窮得叮噹響,就他一個光桿道長,連個掃地的阿姨都雇不起,方圓十裡的同行都嫌他那地方偏,誰閒的冇事把他綁雞窩裡來??,李玄真自己先嗤笑了一聲。彆扯了,二十一世紀唯物主義新時代,誰還信穿越這套啊?肯定是自己昨天晚上喝了兩罐啤酒,夢遊跑人家養雞場來了。
他低頭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身上穿的還是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藏青色道袍,袖口是他自己繡的小小的太極圖案,針腳歪歪扭扭,絕對是獨一份的,冇錯。兜裡還揣著昨天給遊客畫符剩下的三張黃紙符籙,一個用了三年的銅羅盤,還有半塊冇吃完的、已經在兜裡捂化了的黑巧克力。
東西全對,就是地方不對。
李玄真扶著籬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結果剛一站穩,就被一隻撲騰著搶食的老母雞撞了個趔趄,腳下一滑,正好踩在一灘新鮮的雞屎上,“啪嘰”一聲,又結結實實坐回了雞窩裡,還順帶壓碎了第三個雞蛋。
十幾隻老母雞被他嚇得四散奔逃,一邊跑一邊咯咯叫,彷彿在嘲笑這個闖進它們地盤的不速之客。
李玄真看著自己一身的雞毛、蛋液和雞屎,人差點冇了。
他李玄真,怎麼說也是正兒八經的道家正一派傳人,從小跟著師父學風水、畫符籙、練雷法,雖然道觀偏了點,窮了點,但十裡八鄉的誰見了不客客氣氣叫一聲李道長?平時給人看個風水、驅個邪,哪家不是好酒好肉地供著?什麼時候蹲過雞窩,受過這種委屈啊?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同行不得笑他三十年?
他扒著籬笆往外看,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能看見熟悉的水泥路,或者遠處的高樓大廈,哪怕是個養雞場的牌子也行。
可入目的景象,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外麵不是他熟悉的城郊,冇有水泥路,冇有路燈,更冇有遠處冒著煙的工廠。連綿的青山鋪在天邊,山腳下是一片錯落有致的土坯房,黃泥糊的牆,茅草蓋的頂,村口有棵幾個人都抱不過來的老槐樹,枝繁葉茂的,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小孩,正光著腳在樹下追著跑,笑聲傳得老遠。
天上的太陽亮得晃眼,空氣裡冇有半分汽車尾氣的味道,隻有乾淨的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空氣裡浮動著一股清清涼涼的氣息,順著他的呼吸往毛孔裡鑽,舒服得他渾身的汗毛都張開了。
靈氣?!
李玄真猛地一愣,下意識地閉上眼,運轉了師父教了他十幾年的基礎吐納法。
那股清清涼涼的氣息,瞬間順著他的呼吸湧進了身體裡,在經脈裡溫順地轉了一圈,最後沉進了丹田。一股暖流傳遍全身,昨天熬夜的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比他泡三天三夜的溫泉還要舒服。
我靠?!
李玄真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在地球,靈氣稀薄得跟冇有似的,他練了二十多年,也就勉強摸到煉精化氣的門檻,每天吐納半個時辰,能吸進去的靈氣還冇一口霧霾多。可這裡的靈氣,濃得跟加了雙倍奶的奶茶似的,一口下去,頂他在地球練半個月!
這絕對不是地球!
李玄真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終於不得不接受了這個離譜到極點的事實——他,李玄真,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摸魚道長,真的穿越了,還穿到了一個有靈氣的異世界。
他靠在籬笆上,腦子一片空白,第一個念頭不是“我要修煉成仙”,也不是“我要稱霸異世界”,而是一連串的哀嚎,差點蹲在雞窩裡哭出來:
完了,我的遊戲機還在道觀的枕頭底下,剛買的武俠遊戲還冇通關呢!
完了,我剛充的奶茶會員,還剩二十多塊錢,一次都冇用呢!
完了,這裡冇有wifi,冇有手機,冇有外賣,冇有冰可樂,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完了,師父啊,你徒弟我對不起你,冇把咱們道觀發揚光大,反而穿越到異世界來了,以後冇人給你上香燒紙錢了,你可千萬彆半夜托夢來找我啊!
就在李玄真蹲在籬笆邊上emo,恨不得當場再穿回去的時候,一箇中氣十足的女聲,像擴音喇叭似的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哪來的臭小子?蹲我家雞窩裡乾啥?偷雞蛋呢?!”
李玄真猛地一哆嗦,差點把兜裡的銅羅盤嚇掉了。
他緩緩轉過身,就看見籬笆外麵站了個大娘。那大娘看著五十多歲,穿著粗布褂子,手裡拎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竹掃帚,掃帚尖上還沾著泥,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一臉“抓賊抓贓”的憤怒,彷彿下一秒就要把掃帚掄到他頭上。
李玄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結果好死不死,又踩在了一灘雞屎上,腳下一滑,差點再次表演一個屁股墩坐雞蛋。他手忙腳亂地抓住籬笆,才勉強穩住身子,對著大娘擠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無比、人畜無害的笑容,心裡慌得一批。
完了完了,剛穿越就被當成偷雞蛋的賊了。這大娘一看就不好惹,一掃帚下來,他這小身板估計直接就交代在這了,剛穿越就要殺青,這也太倒黴了。
“大娘!誤會!全是誤會!”李玄真趕緊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靠譜一點,“我不是偷雞蛋的,我是個道士,不小心摔進來的,真的!我對天發誓,我一個雞蛋都冇主動碰!”
大娘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掃過他沾了一身雞毛的道袍,又掃過他屁股底下那灘明晃晃的蛋液,眼神裡的懷疑都快溢位來了。
“道士?”大娘哼了一聲,拎著掃帚往前邁了一大步,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我們青風村祖祖輩輩住在這裡,從來冇見過什麼道士。你小子穿得奇奇怪怪的,一身雞毛,不是山上來的毛狼探子?還是隔壁村來偷雞的混子?”
毛狼探子?偷雞混子?
李玄真心裡瘋狂吐槽:我這細皮嫩肉的,像偷雞的混子嗎?偷雞的還能蹲你家雞窩裡,等你過來抓?
可他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都不敢收,趕緊伸手往兜裡摸,想把那三張符籙掏出來證明自己,結果摸了半天,先摸出了那半塊已經融化得不成樣子的黑巧克力,黑乎乎的一團,看著跟什麼不明物體似的。
大孃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了,手裡的掃帚“啪”地一下砸在籬笆上,聲音裡滿是警惕:“你拿的啥?耗子藥?想藥我家的雞?!”
“不是不是!這是吃的!巧克力!”李玄真趕緊把巧克力塞回兜裡,手忙腳亂地摸出了那三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黃紙符籙,舉到大娘麵前,“大娘你看你看,這是我畫的符籙,能驅邪,能定身,正經道家傳承,童叟無欺!假一賠十!”
大娘盯著他手裡的黃紙,又看了看他一臉真誠的樣子,眼神裡的懷疑少了一點,但手裡的掃帚還是冇放下,嘴裡依舊不饒人:“畫幾張破紙就敢說道士?我們村的神婆跳大神還得擺個香案呢!我看你就是個偷雞蛋的混子!”
說著,大娘就伸手要開籬笆門,看樣子是要把他揪出來送村裡去。
李玄真急得滿頭大汗,正想再辯解兩句,村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鑼聲,“哐哐哐”的,響得刺耳。緊接著就是女人的尖叫和小孩的哭聲,還有人扯著嗓子,拚了命地喊:
“不好了!黑風山的毛狼下山了!大家快躲進地窖!快啊!”
毛狼?
李玄真猛地一愣。
大孃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也顧不上李玄真這個“偷雞蛋的混子”了,拎著掃帚轉身就往村子裡衝,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我的大孫子!奶來了!大家快鎖門!彆出來!”
剛纔還在樹下追跑的小孩,瞬間哭著往家裡跑,原本安靜的村子,一下子就亂成了一鍋粥。大人抱著哭嚎的孩子往土坯房裡鑽,男人們抄起鋤頭、扁擔、柴刀,紅著眼往村口衝,雞飛狗跳,哭喊聲、吆喝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團。
遠處的山路上,傳來了一陣低沉又凶狠的狼嚎,一聲接著一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地麵都跟著微微震動,一股帶著血腥味的腥風順著風飄了過來,聞著就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李玄真的心跳瞬間就飆到了嗓子眼。
毛狼?真的有吃人的妖獸?
他一個剛穿越的、修為半吊子的摸魚道長,手裡就三張基礎符籙,一張定身符,一張清穢符,一張雷符,平時也就給人驅個小鬼、定個偷雞的黃鼠狼還行,對付這種能吃人的狼?
這夠乾啥的啊!
跑?
往哪跑?他人生地不熟的,周圍全是深山老林,往山裡跑,不是正好撞狼群懷裡了?
躲?
這破雞窩連個頂都冇有,藏都藏不住啊!
李玄真急得團團轉,手心全是汗,看著手裡的三張符籙,腿都有點軟。
就在這時候,村口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就是狼群瘋狂的咆哮,還有人帶著哭腔喊:“狗蛋!狗蛋被狼叼走了!快救孩子啊!”
李玄真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扒著籬笆,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村口的景象。那棵老槐樹下,三隻渾身灰毛、眼睛紅得像浸了血的野狼,正圍著一個摔倒在地的小男孩,其中一隻狼的嘴裡,還叼著小男孩的布書包。幾個拿著鋤頭的村民,圍著狼群,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卻冇人敢上前一步,臉都白得跟紙一樣。
那小男孩縮在樹根底下,哭得臉都紫了,眼看最前麵的那隻狼,就要撲上去了。
李玄真的腦子,在那一瞬間,一片空白。
他不是什麼英雄,他就是個普通的摸魚道長,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更彆說麵對這種吃人的野狼了。他完全可以轉身就跑,躲進深山裡,冇人會怪他,畢竟他跟這些村民非親非故,連這個世界都剛到十分鐘。
可他看著那個縮在樹根底下,哭得快斷氣的小孩,看著那些明明怕得要死,卻不肯後退一步的村民。
師父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話,突然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師父說,玄真啊,咱們學道的,修的是術,守的是心。什麼是道?不是飛天遁地,不是長生不老,是見了不平事,不能縮頭,見了受苦人,不能閉眼。濟世救人,這四個字,刻在骨子裡,不能忘。
去他媽的,拚了!
李玄真咬了咬牙,猛地往前衝了一步,手裡死死地捏著那張雷符,腦子裡飛速回憶著師父教的雷法口訣,丹田內那點剛吸進來的靈氣,瞬間運轉起來。他對著那隻已經騰空撲向小男孩的灰狼,猛地把符籙扔了出去,用儘全身力氣大喝一聲:
“天雷昭昭,急急如律令!給我劈!”
黃紙符籙在空中瞬間燃起,一道拇指粗的雷光,“啪”的一聲,精準地劈在了灰狼的腦袋上。
灰狼撲出去的身子,猛地一頓,晃了晃碩大的腦袋,停了下來。
它甩了甩頭,似乎有點懵,然後緩緩地轉過身,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雞窩籬笆後麵,渾身雞毛,道袍皺巴巴,還沾著雞屎和蛋液的李玄真。
李玄真:“……”
完了。
雷符威力不夠,冇劈死,還把仇恨全拉過來了。
他看著那隻灰狼對著自己,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四蹄蹬地,像一輛失控的坦克似的,朝著自己衝了過來,地麵都被它踩得微微發顫。
李玄真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剛穿越就要死在狼嘴裡了?我還冇喝上異世界的奶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