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平穩降落在蓉城某軍用機場，早已等候的醫療隊迅速接手了尚在昏睡的考古隊員。蘇沐晴正安排後續事宜，卻被“山鷹”的副官請到了一旁。
“蘇隊，‘山鷹’首長請您和張先生直接前往一號會議室。”
蘇沐晴與張三豐對視一眼，心知這是西北之行的“復盤”與“定調”時刻。兩人跟隨副官，穿過數道嚴密防線，進入了龍組基地深處一間看似樸素，卻佈滿最新型反偵察、隔音裝置的會議室。
會議室內，隻有“山鷹”一人。巨大的電子屏上顯示著“許可權等級：龍紋”的字樣。
“周先生，蘇隊長，辛苦了。”“山鷹”起身相迎，神色比以往更為鄭重，“長話短說，基於‘磐石’行動的卓越貢獻，尤其是周先生展現出的……決定性力量，最高指揮部經過審議，正式授予周先生‘龍紋’許可權。”
他將一枚造型古樸、暗刻龍紋的黑色玉牌推向張三豐。“此許可權為我龍組最高等級戰略合作夥伴象徵。憑此令牌，可有限呼叫龍組資源庫內部分特殊物資與情報，享有最高階別安保響應，並在必要時，可請求區域內所有龍組力量配合行動。”
張三豐接過玉牌，觸手溫潤，隱隱能感到其中蘊含的微弱但精純的能量波動，顯然是特製之物。他微微頷首：“多謝。貧道既居此世，自當略盡綿力。”
“山鷹”點頭，切入核心：“關於‘歸墟之眼’和古老坐標，指揮部高度重視。這已超出單一事件範疇，關乎國土安全乃至更宏大的層麵。周先生，您對此有何看法？”
張三豐略一沉吟，道：“‘外魔’之力，侵蝕界域，非止一朝一夕。西北遺跡，不過其冰山一角。‘歸墟之眼’若真為更古老召喚之關鍵，其所在，必是天地靈氣節點，或是上古封印鬆動之處。陳教授所言‘星圖之外’，恐非指位置，而是指其存在形式，可能介於虛實之間，或需特定契機方能顯現。”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一是繼續蒐集線索，釐清‘歸墟之眼’真相；二是提升我方實力，以應不測。貧道觀此玉牌，內含靈韻，可是出自崑崙？”
“山鷹”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周先生慧眼。此玉料確係昆崙山某處秘境產出，存量極少，僅用於最高許可權令牌製作。您對崑崙……”
“靈氣復蘇，節點先行。崑崙乃萬山之祖，靈脈之源，若有異動，必為關鍵。”張三豐道，“下一步，貧道欲往崑崙一行。”
“山鷹”神色凝重：“崑崙區域情況複雜，涉及多方。龍組可為您提供最詳盡的地質、氣象及已知異常點資料，並協調外圍支援。但核心區域……還需您親自把握。”
“如此便好。”張三豐點頭。官方的大力支援，能省去許多瑣碎麻煩。
“此外，”“山鷹”壓低聲音，“關於您施展雷霆之力後各方的反應……潘多拉已全麵轉入靜默觀察；黑暗議會似乎內部產生了分歧，行動趨於保守；但一些原本隱匿的國內古老世家和宗門，卻開始有些不安分的跡象。您和‘新玄門’，如今是眾矢之的，望早做籌謀。”
張三豐淡然一笑：“樹欲靜而風不止。貧道知曉了。”
趙啟明像一頭髮瘋的犀牛般衝進基地，直奔張三豐所在的區域，卻被警衛禮貌而堅定地攔在了會議室外麵。
“首長正在與張先生會談，請趙博士稍候。”
趙啟明急得抓耳撓腮，在原地不停轉圈，嘴裏唸叨著“熵增定律”、“量子隧穿”、“規則覆寫”之類的術語，引得路過的工作人員紛紛側目。
好不容易等到會議室門開，張三豐和蘇沐晴走出，趙啟明一個箭步衝上前，差點跪抱住張三豐的大腿。
“周祖師！祖宗！您可出來了！求您了，給我講講吧！那雷霆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量如何約束？資訊擾動的本質是什麼？是不是有個我們還沒發現的微觀維度……”
他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眼神熾熱得像要燃燒。
張三豐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科學狂人，蘇沐晴則忍不住扶額。
“趙博士，”張三豐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讓趙啟明站穩，“天地之氣，分陰陽，蘊五行，動靜之間，自有法則。雷霆乃陰陽激蕩所生，至陽至剛，破邪顯正。其力源於道，而非單純之物質量堆砌。”
他看著趙啟明依舊迷茫的眼神，知道用玄學理論很難讓其理解，便換了個方式，伸出一根手指：“你看這指尖。”
趙啟明瞪大眼睛。
隻見張三豐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電火花一閃而逝，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這非是貧道體內生出如此多電能，而是引動周遭天地間本就存在的‘陽和躁動’之氣，以其為引，以吾神念為核，遵循‘雷霆’生髮之‘理’，故而顯現。如同……”他想了想，“如同你按下開關，燈便亮了，非是你造了電，而是通了其顯現之‘路’。”
趙啟明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這次是比喻）！他獃獃地看著張三豐的指尖，又看看自己的手，腦海中彷彿有什麼壁壘被打破了！
“引動……規則？通路？不是創造能量，是開啟一個……允許特定現象發生的‘許可權’？”他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我懂了！不是能量大小的問題，是‘協議’！是‘許可’！我們之前的科技，一直在研究怎麼更高效地產生和利用能量，但周祖師您，您直接拿到了呼叫底層‘天道介麵’的‘管理員許可權’！”
他這個比喻雖然不倫不類，但卻讓他自己瞬間“頓悟”了。
“所以儀器測不到核心，因為我們測的是‘能量’，而您用的是‘許可權’！資訊擾動，是因為您在改寫區域性‘規則’！”趙啟明興奮地手舞足蹈，“我要改方向！不研究能量輸出功率了！我要研究如何感知和模擬這種‘規則介麵’！哪怕隻是億萬分之一……”
他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轉身就往實驗室跑，連招呼都忘了打。
蘇沐晴哭笑不得：“他這……算明白了還是更瘋了？”
張三豐微微搖頭，眼中卻有一絲笑意：“此子雖執著於外相，然心思純粹，偶有奇思，或能另闢蹊徑。由他去吧。”
八極門內，氣氛肅穆。掌門雷震嶽（雷烈的師父）端坐主位，下方是門中一眾核心長老和弟子，雷烈赫然在列。
“烈兒，你將此次西北之行，尤其是與那位‘周先生’的接觸，原原本本，再說一遍。”雷震嶽聲音洪亮，不怒自威。
雷烈上前一步，恭敬行禮，然後將戈壁論道、張三豐點破其功法隱患、以及最後那驚天動地的掌心雷詳細描述了一遍，未有絲毫添油加醋。
聽完描述，演武堂內一片寂靜。諸位長老麵色變幻，有震驚，有懷疑，更有深思。
“徒手引雷……破邪顯正……此等手段，聞所未聞！”一位白髮長老撫須感嘆，“若真如此，隻怕已非‘武’之範疇，近乎於‘道’了。”
“哼，或許隻是某種不為人知的異能，或者高科技裝備？”另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質疑。
“師叔，”雷烈恭敬道，“弟子親眼所見，親身感受。那雷霆至陽至剛，沛然莫禦，絕非異能或科技可比。而且，周先生點出我功法缺陷，寥寥數語，直指核心，令我茅塞頓開，修為瓶頸都有所鬆動。此等眼力與境界，做不得假。”
雷震嶽緩緩開口：“我八極拳剛猛霸道，易傷經脈，此乃歷代先輩皆知卻難解之痼疾。此人能一眼看破並給出化解之道，其修為見識，深不可測。更遑論那驅邪雷霆……烈兒，你做得對。與此等高人，隻可為友，不可為敵。”
他目光掃過全場：“傳令下去，即日起，八極門弟子在外，若遇‘新玄門’之人，當以禮相待，不可輕易挑釁。尋找合適時機，備上厚禮，我親自去蓉城拜訪這位周先生。”
類似的情景，也在其他幾個訊息靈通的古武世家和隱世宗門中上演。周辰的名字，連同“掌心雷”的傳說，開始在華夏古武界高層中悄然流傳，引發各種猜測、忌憚與好奇。一股暗流，開始湧向蓉城，湧向那初立的“新玄門”。
薇薇安伯爵慵懶地躺在天鵝絨躺椅上，聽著手下關於各方勢力反應的彙報。
“龍組提升了‘周辰’的許可權，定為‘龍紋’……華夏官方這是要將他牢牢綁上戰車。”她晃動著杯中如血的酒液，“潘多拉那群莽夫果然縮了。倒是那些東方的古老家族，開始坐不住了……有趣。”
“伯爵大人，我們是否要趁機接觸那些對‘周辰’不滿的東方家族？”陰影中，一個聲音問道。
“不急。”薇薇安抿了一口酒，猩紅的舌頭舔過唇角，“讓子彈再飛一會兒。真正的獵人，要有足夠的耐心。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繼續澆灌我們那株小小的‘暗藤’。”
她接通了與“李文”的加密通訊。
“李，情況如何？”
“伯爵大人，‘藤苗’（方曉）今日狀態平穩，對植物的興趣有增無減。我已按照計劃，‘無意間’向他透露了城西‘清心苑’植物園引進了一株罕見‘月光蘭’，據說有寧神聚氣之效，他表現出了明顯興趣。”
“很好。”薇薇安滿意地笑了，“不要主動邀請，隻需留下線索。讓他自己‘偶然’發現，自己產生去的念頭。那株‘月光蘭’，處理好了嗎？”
“請您放心，已用微量‘惑心粉’浸泡過土壤，氣息極其微弱，難以察覺，但長期靠近，能潛移默化放大其對持有者的好感與信任，尤其對感知敏銳者效果更佳。”
“做得乾淨利落。”薇薇安讚許道，“記住，我們要的不是控製，是引導。讓他覺得，所有好處都是他自己運氣好發現的，而你是那個總能提供有用資訊的、值得信賴的朋友。等他習慣了你的‘幫助’，將來某一天，當你需要他幫一個小忙時，他便很難拒絕了……”
她放下通訊器，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周辰……你守護著整個森林，但隻要你有一株特別在意的小樹苗，我們就有的是辦法，讓你親自為它澆灌的，是帶毒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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