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烈與張三豐“論道”的整個過程中，演武堂的一個角落裏，趙啟明正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幾台他偷偷搬來的“寶貝”——一台改裝過的高精度熱成像儀、一台生物電場探測裝置，還有一個他自己搗鼓的、號稱能測量“宏觀量子糾纏擾動”的原型機……
他本來是想記錄下“周祖師”與人交手時的能量資料，結果卻演變成了“論道”。但這並不妨礙他的科研熱情。
“目標A（雷烈）進入演武堂，體表紅外輻射強度升高，核心溫度提升0.3度，生物電場出現劇烈波動，頻率集中在低頻段，符合‘憤怒’、‘緊張’情緒特徵……”
“目標B（周祖師）進入，紅外輻射……無變化？生物電場……幾乎探測不到？這、這不符合常理！人體基礎代謝呢？”
“開始了開始了！目標A氣場持續狂暴……目標B說話了……咦？目標A的氣場波動開始減弱？心率似乎在下降？熱成像顯示他額角在出汗？心理威懾？語言乾預能直接影響生理狀態？”
“周祖師抬手了！淩空指點！快看資料！目標A被指點的幾個部位，紅外輻射有微弱但持續的上揚！生物電訊號出現有序化趨勢！這、這算什麼？隔空能量標記與生物係統有序化引導？！”
“目標A氣場徹底平復，甚至比進來時更穩定了？！這、這不科學！一次談話，幾次隔空指點，就能完成這麼複雜的生理—心理調控？！”
趙啟明看著螢幕上亂七八糟、卻又隱約顯示出某種規律的資料，再次陷入了癲狂的興奮與困惑之中。他試圖用現有的物理學、生物學、心理學模型去套用，卻發現處處都是矛盾。
“道！這就是‘道’的力量嗎？一種更高階的、統合了資訊、能量與物質的相互作用規律？！”他抓著頭髮，眼鏡後的雙眼佈滿血絲，“我需要更先進的感測器！需要更強大的計算模型！周祖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比聚靈陣還難建模啊！”
直到雷烈離開，他還沉浸在資料的海洋裡不可自拔，嘴裏念念有詞，完全沒注意到蘇沐晴無奈的目光。看來，趙博士的“求道”之路，還要在科學儀器裡打轉很久。
雷烈返回八極門後，閉門三日不出。當他再次現身時，門內弟子驚訝地發現，這位以往脾氣火爆、鋒芒畢露的大師兄，身上那股逼人的銳氣竟然內斂了許多，眼神變得更加深沉，舉止間也多了一份之前沒有的沉穩。
當師兄弟問起挑戰“周聖手”的結果時，雷烈並未詳述過程，隻是長長嘆了口氣，神色複雜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輩習武，以前終究是坐井觀天了。那位周前輩……已非‘武’之範疇所能界定，其所言所行，近乎於‘道’。”
他將在基地聽聞的關於“陰陽調和”、“經絡氣機”、“天人合一”的理論，擇其能理解的部分，向門中長輩做了彙報。
八極門的幾位長老初時不信，但當他們仔細檢查雷烈的身體狀況，發現他以往因練功過猛而留下的一些暗傷隱患竟有了一絲好轉的跡象，體內氣息也變得更加圓融時，不由得不信了！
“僅憑寥寥數語，隔空指點，便能化人戾氣，調人經絡……此等手段，聞所未聞！”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撫須驚嘆，“難道世間真有如此人物？其所言‘引動天地之力’，莫非指的是……古籍中記載的‘先天之境’？”
此事在八極門內部引發了巨大的震動，並很快通過古武界獨有的渠道，傳播開來。
“聽說了嗎？八極門的‘小奔雷手’雷烈，去找那個蓉城的‘周聖手’切磋，結果連手都沒動，就被人家一番‘論道’說得心服口服，差點當場拜師！”
“真的假的？雷烈那小子多傲啊！能讓他服軟？”
“千真萬確！據說那位周先生精通醫道，一眼就看穿了雷烈的功法弊端，還當場給他調理了暗傷！”
“不止如此，傳言此人已窺得‘先天之道’，能引動天地之力！八極門那幾個老傢夥現在都坐不住了，據說在考慮是否要親自前往拜會……”
古武界，這個傳承悠久、向來注重實戰、相對保守的圈子，因為雷烈的這次“論道”之行，第一次真正將目光投向了蓉城郊外的那個基地，投向了那個名為“周辰”的神秘年輕人。
懷疑、好奇、震驚、嚮往……種種情緒在不同的古武門派和世家之間瀰漫。一些年輕氣盛的，或許仍存質疑，想著自己去試試斤兩；而一些閱歷深厚、卡在瓶頸多年的老輩人物，則從中看到了一絲突破的曙光。
一股無形的暗流，開始在這個古老的圈子裏湧動，方向直指“新玄門”。
基地內，張三豐對於外界因他而起的波瀾毫不在意，依舊每日修行、悟道、偶爾指點下方曉的功課。對他而言，雷烈之事，不過是隨手點化一個迷途的後輩，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塵埃。
然而，這塵埃落定之處，激起的漣漪，卻正在悄然改變著許多人與許多事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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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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