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槐陰鎖棺
暮色像一塊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壓在江城上空。
蘇敬山站在自家老宅門口,手心全是冷汗。這半年來,家裏接二連三出事,老母親臥床不起,兒子摔斷腿,女兒夜夜被噩夢纏身,生意一落千丈,親戚朋友避之不及,好好一個家,眼看就要散了。
經人輾轉介紹,他才找到老城區那位神秘的年輕風水師——葉輝。
車子停在巷口,葉輝一身素衣,手裏拎著簡單的布包,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緊張。“葉師傅,您可算來了,家裏……家裏實在是撐不住了。”蘇敬山聲音發顫,幾乎要彎腰鞠躬。
葉輝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先進去看看。”
一踏入庭院,一股陰冷之氣便順著腳踝往上爬,不凶、不急,卻綿密、刺骨,像是從地底深處滲上來的寒氣,沾在麵板上,久久散不去。
院子正中央,立著一棵幾人合抱的老槐樹。
枝繁葉茂,遮天蔽日,連夕陽都透不進來。樹幹扭曲,樹皮皸裂,一條條紋路像是人臉上褶皺,越看越詭異。樹根處的泥土被翻新過,又被草草填平,隱約還能看到一絲暗紅痕跡,像幹涸已久的血。
“就是這裏。”蘇敬山指著槐樹下,聲音壓得極低,“半個月前,家裏翻修院子,想把這棵樹挪走,剛往下一挖,就……就挖出了一口棺材。”
葉輝沒有立刻靠近,站在庭院中央,抬手取出羅盤。
天池指標一震,瘋狂旋轉,片刻後猛地一頓,死死釘在老槐樹的方向,指標邊緣,竟隱隱泛起一絲暗紅。
“槐字,木旁有鬼。本就是陰木,招陰、聚陰、養陰。”葉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這棵槐樹,少說百年,根係早已紮進地下陰脈,再加上棺木鎮在下方,形成了槐陰鎖棺局。”
“槐陰鎖棺?”蘇敬山臉色瞬間慘白,“這是什麽局?很凶嗎?”
“不是凶,是毒。”葉輝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棺為陰,槐為陰,陰陰疊加。埋在這裏,本就不是為了安葬,而是為了鎮壓。你們一動土,等於把鎮壓了百年的怨氣,徹底放了出來。”
葉輝腳步沉穩,一步步走向老槐樹。
越靠近,陰氣越重。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按在泥土上,閉目凝神,指尖微微一顫。
片刻後,葉輝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這不是墳,是囚籠。這口棺材,不是葬,是鎮。”
“鎮?”
“有人故意把一具含冤而死的屍體,用槐木鎮壓,用咒印封魂,讓她永世不得輪回,日夜受陰氣啃噬。這一鎮,就是百年。”
葉輝站起身,看向蘇敬山:“你家老宅,之前是什麽地方?”
蘇敬山一愣,努力回想:“聽老一輩說,這裏……好像是清末的一處別院,後來荒棄了,再後來就被我家祖輩買下,一直住到現在。”
“那就對了。”葉輝點頭,“這棺中之人,死於清末,是被人強行鎮壓在此。她不是惡鬼,是囚魂。百年折磨,怨氣早已深入骨髓,你們一動土,等於放虎歸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敬山慘白的臉上:
“她不圖財,不圖命,她要的,是蘇家世代償還。”
蘇敬山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葉師傅……那、那我們家,是不是沒救了?是不是要家破人亡……”
“有救。”葉輝語氣肯定,“但必須挖棺。”
“挖、挖棺?”蘇敬山嚇得渾身一抖,“再挖出來,會不會……直接把我們全家都……”
“不挖開,永遠不知道她是誰、為何而死、被誰所鎮。冤屈不解,怨氣不消,你們蘇家永無寧日。”葉輝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要救你全家,隻有一條路——開棺,驗屍,查明真相,超度安魂。”
蘇敬山嘴唇哆嗦,看著臥床的老母、受傷的兒女,又看了看眼前鎮定自若的葉輝,掙紮了許久,終於咬牙點頭。
“好!葉師傅,我聽你的!你說怎麽做,我們就怎麽做!哪怕把這院子拆了,我也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