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舊宅寄賣,銅鏡藏煞
老城區的日子,向來是慢節奏的,前幾日解決了紅繡鞋的詭事,巷子裏的街坊們更是對葉輝讚不絕口,平日裏送點自家做的吃食、新鮮蔬果的人更多了,葉記小店整日都飄著煙火氣,再也沒了往日的冷清。
蘇清鳶徹底在老城區紮了根,租的小院子就在葉記小店斜對麵,收拾得幹淨利落,平日裏要麽泡在葉輝的小店裏,翻著他爺爺留下的玄門手記,要麽就出去轉悠,把江城老城區的犄角旮旯都摸了個遍,美其名曰“提前踩點,以備不時之需”,實則就是閑不住,主打一個活力滿滿。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青石板路上,葉輝坐在櫃台前,低頭研磨硃砂,準備畫幾張安魂符備用,蘇清鳶則趴在旁邊的桌子上,啃著剛買的桂花糕,刷著手機,時不時跟葉輝嘮兩句嗑。
“葉大師,你看這同城二手平台,有人寄賣老物件,全是民國時期的舊傢俱、古玩,說是家裏老人留下的,急著出手,價格還挺便宜,你說這裏麵會不會有啥帶陰氣的老東西?畢竟老物件沾著前人的氣息,說不定就藏著啥隱秘。”蘇清鳶舉著手機,湊到葉輝麵前,螢幕上顯示著一堆老舊擺件、木器的圖片,其中一麵青銅銅鏡,格外顯眼。
葉輝抬頭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麵銅鏡上,眉頭瞬間微蹙。那銅鏡是圓形的,鏡麵斑駁,邊緣刻著纏枝蓮紋,鏡鈕是獸形,看著確實是民國時期的老物件,可照片裏的銅鏡,隱隱透著一股暗沉的黑氣,不是普通老物件的陳舊感,而是濃重的陰煞之氣,這煞氣極淡,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卻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意。
“這麵銅鏡有問題,陰煞纏身,不是普通的老物件,賣家在哪寄賣?”葉輝放下手中的墨杵,語氣嚴肅起來,尋常老物件頂多有殘存的人氣,可這銅鏡的煞氣,明顯是沾過血光,或是葬過陰地,若是被普通人買走,輕則運勢低迷、噩夢連連,重則被煞氣侵體,大病一場。
蘇清鳶見他神色凝重,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仔細看了看賣家資訊:“就在咱們城區的老物件寄賣行,離這不遠,步行十幾分鍾就到,賣家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放在家裏占地方,就寄賣了,標價還特別低,才兩百塊,怪不得好多人問。”
“兩百塊?”葉輝冷笑一聲,“這等陰煞之物,白給都不能要,賣家怕是早就知道這東西不祥,才急著低價出手,坑不知情的人。我們現在就去寄賣行,把這銅鏡買下來,免得害了別人。”
說罷,葉輝起身,拿起櫃台上的羅盤和布包,裝了幾張鎮煞符、糯米,蘇清鳶也趕緊把剩下的桂花糕塞進嘴裏,拿起自己的揹包,跟了上去,兩人一路朝著老物件寄賣行走去。
寄賣行開在一條複古街上,門麵不大,裏麵擺滿了各類舊物件,桌椅、擺件、字畫、古玩,琳琅滿目,灰塵撲撲,老闆是個中年男人,姓王,看著精明世故,見兩人進來,連忙熱情招呼:“兩位看點什麽?咱們這都是正經老物件,價格實惠,隨便挑。”
葉輝沒廢話,直接開口:“我要那麵民國的青銅銅鏡,就是網上掛著的那麵。”
王老闆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有有有,那鏡子可是好東西,包漿醇厚,正經民國物件,我這就給你們拿。”說著,轉身從裏屋的貨架上,取下那麵銅鏡,遞到葉輝麵前。
銅鏡入手冰涼,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往上竄,比照片上的煞氣更重,葉輝握著銅鏡,能清晰感覺到裏麵藏著一股怨念,不是孤魂,而是實打實的血煞,是當年造鏡或是用鏡之人,死於非命,怨氣融進了銅鏡裏,曆經百年,成了煞物。
蘇清鳶站在旁邊,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小聲對葉輝說:“這東西好冰,跟摸了冰塊似的,肯定有問題,這王老闆絕對知道,不然不會藏在裏屋。”
葉輝沒點破,直接問價格:“多少錢,我要了。”
王老闆搓了搓手,笑著說:“網上標兩百,看兩位誠心要,給一百八就行,這價格,絕對撿漏。”
葉輝付了錢,拿著銅鏡,沒有多停留,帶著蘇清鳶轉身離開寄賣行。剛走出寄賣行的門,就聽到裏麵王老闆鬆了口氣的聲音,顯然是早就想把這煞物脫手。
“這王老闆也太黑心了,明知道這東西害人,還低價往外甩,簡直是沒良心,主打一個為了賺錢不擇手段。”蘇清鳶憤憤不平地說道。
“商人逐利,見怪不怪了,幸好我們來得早,若是被別人買走,就麻煩了。”葉輝握著銅鏡,寒意越來越重,布包都擋不住那股煞氣,“這銅鏡的血煞很重,普通的鎮煞符壓不住,得找個地方好好化解,不然留在身邊,遲早會出事。”
兩人回到葉記小店,葉輝將銅鏡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拿出羅盤,放在銅鏡旁邊,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根本停不下來,煞氣之重,遠超想象。他仔細觀察銅鏡的紋路,發現纏枝蓮紋的縫隙裏,藏著細小的血漬,早已發黑幹涸,卻依舊透著凶戾,鏡鈕的獸形,眼睛位置有一道裂痕,煞氣就是從這裂痕裏源源不斷散發出來的。
“這銅鏡,應該是民國時期一個大戶人家的物件,這家夫人,被人陷害,用這麵銅鏡自戕,血濺在鏡麵上,怨氣和血煞融為一體,銅鏡就成了煞物,後來大戶人家敗落,銅鏡輾轉流出,纔到了寄賣行。”葉輝摸著銅鏡上的裂痕,緩緩說道,玄門手記裏記載過這類煞物,含血而亡的女子,怨氣最是難化解,尤其是附著在常用物件上的,更是棘手。
蘇清鳶聽得心裏發毛,湊近看了看銅鏡,鏡麵斑駁,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一閃而過,嚇得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去,剛才我好像看到鏡子裏有人影,這也太嚇人了,細思極恐啊!”
“是銅鏡裏的怨氣幻化的,不是真的魂魄,是血煞凝聚的虛影,不用怕。”葉輝安撫道,“這東西不能用火燒,不能砸毀,一旦破壞,血煞會瞬間爆發,方圓百米都會被煞氣籠罩,隻能慢慢化解,用純陽之物浸潤,一點點驅散血煞,再超度亡魂的執念。”
說幹就幹,葉輝在小店院子裏擺好香案,放上糯米、艾草、純陽符,將銅鏡放在香案中央,然後點燃純陽符,將符灰混入糯米水中,一點點灑在銅鏡上,糯米水接觸到銅鏡,瞬間冒出黑煙,發出滋滋的聲響,血煞遇到純陽之物,劇烈反抗,院子裏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陰風陣陣。
蘇清鳶站在一旁,幫忙遞東西,看著那陣陣黑煙,心裏直發怵,卻還是強裝鎮定:“葉大師,需不需要我幫忙護法?我雖然不會法術,但我身手好,能幫你盯著,保證不讓煞氣亂跑。”
“不用,你站遠一點,別被煞氣傷到,這血煞凶得很,沾到身上,會渾身發冷,噩夢不斷。”葉輝頭也不回地說道,手中捏著法訣,口中念動驅煞口訣,聲音沉穩莊重,純陽真氣源源不斷注入銅鏡中,一點點壓製血煞。
這一化解,就從午後忙到了傍晚,夕陽西下,院子裏的陰風漸漸平息,銅鏡上的黑氣一點點消散,刺骨的寒意也淡了許多,羅盤指標終於恢複平穩。葉輝額頭上滲滿了冷汗,體內真氣消耗大半,臉色有些蒼白,這血煞遠比他想象的難對付,若是再晚幾天,煞氣成型,就更難化解了。
蘇清鳶連忙遞過一杯溫水,關切地說:“快歇歇,喝口水,看你累的,這破鏡子也太折騰人了,以後咱們再也不隨便碰這種老物件了,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
葉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緩了緩氣息,笑著說:“不碰不行,若是放任不管,遲早會害了人,玄門之人,本就是做這個的,累點也值得。”
他看著桌上的銅鏡,煞氣已經驅散大半,隻剩下一絲微弱的怨念,等明日再用艾草燻烤一天,就能徹底化解,到時候這銅鏡就是普通的老物件,再也不會害人了。
當晚,葉輝早早休息,恢複真氣,蘇清鳶則守在店裏,看著銅鏡,防止意外發生。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葉輝起身,用艾草燻烤銅鏡,整整一個上午,最後一絲怨念也被化解,銅鏡徹底恢複正常,隻剩下溫潤的陳舊感,再也沒有半分煞氣。
兩人將這麵化解了煞氣的銅鏡,送到了老城區的民俗館,交給館裏的工作人員,作為民國老物件展出,也算是物盡其用。
從民俗館出來,蘇清鳶伸了個懶腰,笑著說:“總算搞定了,這幾天淨跟這些陰邪物件打交道,不過也算做了件好事,避免了有人受害。葉大師,咱們今天犒勞一下自己,去吃頓好的,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火鍋,超好吃,主打一個熱辣暖胃,驅散一下這幾天沾的陰氣。”
葉輝看著她明媚的笑臉,點了點頭,連日的奔波勞累,在這一刻都消散了,有這樣一個搭檔在身邊,日子倒也過得熱鬧。兩人並肩朝著火鍋店走去,陽光灑在身上,溫暖愜意,隻是他們都沒注意,在他們離開後,民俗館的角落,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盯著那麵銅鏡,眼神陰鷙,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中,一場新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