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凶宅請師
深秋的江城,陰雨連綿了整整半個月,空氣裏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濕冷,像是浸透了陰寒的水汽,吸進肺裏都帶著刺骨的涼。
傍晚六點,天色已經暗得如同深夜,街邊的路燈昏黃,雨絲被燈光扯成細密的銀線,落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在老城區一條僻靜的巷子裏,藏著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頭沒有招牌,隻掛著一塊褪色的桃木牌,上麵用硃砂寫著兩個古樸的字:葉記。
店裏沒有開燈,隻有一盞小小的銅燈燃著,火苗微弱,忽明忽暗,照亮了櫃台後坐著的年輕男人。
男人名叫葉輝,今年二十六歲,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衫,身形清瘦,麵容白淨,眉眼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唯有一雙眼睛,漆黑深邃,像是能看透世間的陰陽虛實。他是一名風水師,繼承了爺爺的衣缽,精通尋龍點穴、陰陽宅風水、驅邪鎮煞、斷凶卜吉,在這江城的玄門圈子裏,雖年紀輕輕,卻已有不小的名氣。
葉輝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羅盤,這羅盤是爺爺傳下來的,盤麵是陰沉木所製,指標是千年玄鐵,曆經百年,依舊精準無比。羅盤中心的天池內,指標微微顫動,並非指向正南,而是偏向東北方,那裏隱隱透著一股濃重的陰煞之氣,直衝雲霄,隔著幾條街都能感知到。
“看來,生意來了。”葉輝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話音剛落,店門就被輕輕推開,一股帶著雨水和惶恐的氣息湧了進來。進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妻,男人穿著西裝,頭發淩亂,神色憔悴,女人則裹著大衣,臉色蒼白,眼眶紅腫,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手帕,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兩人一進門,就看到了櫃台後的葉輝,男人快步上前,聲音帶著急切和顫抖:“請問,是葉輝葉師傅嗎?我們是經人介紹來的,求您救救我們!”
葉輝抬眼看向兩人,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眉頭微微一皺。這對夫妻印堂發黑,眼窩深陷,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那是被陰邪之物纏身的征兆,而且這黑氣極重,顯然已經糾纏他們許久,再拖下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坐吧,慢慢說。”葉輝指了指櫃台前的椅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中年夫妻連忙坐下,女人忍不住啜泣起來,男人強壓著心中的恐懼,緩緩開口:“葉師傅,我叫張誠,這是我妻子劉梅。我們三個月前,在江城郊區買了一套獨棟別墅,本來是想著搬過去享清福,可自從搬進去,家裏就沒安生過……”
張誠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剛開始,隻是夜裏能聽到奇怪的聲音,像是女人的哭聲,還有腳步聲,在客廳裏走來走去,我們以為是風聲,沒在意。可後來,事情越來越不對勁,家裏的東西經常莫名其妙地移位,鏡子裏會看到模糊的人影,晚上睡覺,總覺得有人在床邊看著我們,被子會被猛地掀開,甚至……甚至我女兒,她才五歲,晚上會突然驚醒,指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說有阿姨在跟她說話。”
說到女兒,張誠的聲音哽嚥了,劉梅更是哭得渾身發抖:“葉師傅,我女兒最近越來越不對勁,整天發呆,不吃不喝,還會說一些胡話,臉色白得像紙,去醫院檢查,醫生說身體沒毛病,可我們知道,她是被髒東西纏上了!我們找過好幾個先生來看,可那些人要麽一進門就嚇得跑了,要麽就是做了法事,一點用都沒有,後來有人跟我們說,您本事大,讓我們來找您,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們一家啊!”
葉輝靜靜聽著,指尖始終沒有離開羅盤,天池內的指標顫動得越來越厲害,東北方的陰煞之氣愈發濃重,甚至隱隱有血光浮現。
“那套別墅,是不是建在一片亂葬崗上,或者之前是凶宅,死過人?”葉輝開口問道,聲音依舊平靜。
張誠一愣,隨即連連點頭:“葉師傅,您太神了!我們買的時候,中介說房子是全新的,可後來我們才知道,那地方幾十年前是一片亂葬崗,後來推平建了房子,而且這套別墅,之前有個女主人,在裏麵上吊自殺了,死狀極慘,這事兒中介一直瞞著我們!”
“難怪。”葉輝微微點頭,“亂葬崗本就是陰煞匯聚之地,再加上橫死之人的怨氣,兩者交織,形成了極凶的陰煞鎖魂局,這不是普通的鬧鬼,而是風水局被人動了手腳,引動了地脈陰煞,再加上枉死之人的怨氣,才會鬧得這麽凶。”
“陰煞鎖魂局?”張誠臉色煞白,“葉師傅,那……那還有救嗎?我們一家會不會有事?”
“有我在,就沒事。”葉輝站起身,收起羅盤,從櫃台下拿出一個布包,裏麵裝著桃木劍、五帝錢、硃砂、黃符等法器,“現在就帶我去你們家,晚了,怕是你女兒撐不過今晚。”
張誠和劉梅一聽,頓時慌了神,連忙起身,帶著葉輝就往外走。雨還在下,夜色越來越濃,車子朝著郊區的別墅駛去,一路上,車廂裏寂靜無聲,隻有雨水拍打車窗的聲音,還有劉梅壓抑的啜泣聲,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葉輝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神識卻早已散開,感知著前方那股越來越濃重的陰煞之氣。那股氣息陰冷、暴戾,帶著濃濃的怨氣和殺意,絕非普通的孤魂野鬼,而是一隻修煉了有些年頭的厲鬼,再加上陰煞風水局的加持,威力更是倍增。
尋常風水師遇到這種情況,恐怕根本無從下手,可葉輝不同,他從小跟著爺爺學習玄門秘術,爺爺乃是玄門泰鬥,一身本領通天徹地,葉輝盡得真傳,對付這種陰煞厲鬼,雖有麻煩,但並非無解。
車子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終於抵達了郊區的別墅。
這棟別墅建在半山腰,周圍樹木茂密,鬱鬱蔥蔥,可在夜色和陰雨的籠罩下,那些樹木卻像是張牙舞爪的鬼魅,透著一股陰森詭異。別墅通體白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慘白,大門緊閉,門口的路燈壞了,一片漆黑,整棟房子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一點聲音,宛如一座巨大的墳墓。
車子剛停下,葉輝就感覺到一股濃烈的陰煞之氣撲麵而來,饒是他修為不淺,也不由得眉頭一皺。天池內的羅盤指標瘋狂轉動,根本停不下來,顯然,這裏的陰煞已經濃鬱到了極致。
“葉師傅,就是這裏了。”張誠停好車,聲音顫抖,不敢多看別墅一眼。
葉輝推開車門,走下車,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卻被一層無形的氣勁擋在外麵,絲毫沒有淋濕他的衣衫。他站在別墅門口,抬頭打量著整棟房子,目光銳利,如同利刃,穿透了層層陰煞,看清了房子的風水格局。
這棟別墅坐北朝南,看似是極佳的朝向,可週圍的地勢卻極為凶險,背後靠山,山形陡峭,如同倒扣的碗,乃是背陰煞;左右無靠,孤山獨立,乃是孤陽煞;門前地勢低窪,雨水匯聚,乃是聚陰池;再加上別墅內部的格局,大門正對樓梯,樓梯直衝臥室,乃是穿心煞,幾大凶煞匯聚,又被人刻意佈下陰煞鎖魂局,引動地脈陰煞,這裏早已變成了人間煉獄。
“好狠的風水局,看來,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葉輝低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