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沉吟片刻,目光忽然落在了祖宅內那一堆早已幹枯、腐朽的桃木枝上。
《青烏玄經》中記載:桃木,五木之精,陽木也,能製百鬼,能壓百煞。以桃木為紙,以玄氣為墨,亦可繪製基礎符籙,雖效果不如硃砂符紙,卻也聊勝於無。
“有了。”
林硯眼中一亮。
他轉身走進堂屋,將《青烏玄經》與玄鐵羅盤、青銅祖令小心地放在那張開裂的梨木太師椅上,又用一塊幹淨的布巾仔細遮蓋好,生怕雨水濺到。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牆角的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走進後院。
暴雨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林硯卻毫不在意,彎腰在那堆枯桃木枝中翻找起來。他需要找一根質地堅硬、紋理清晰的桃木枝,最好是沒有被蟲蛀過的。
翻了許久,林硯終於找到一根手腕粗細、長約半尺的桃木枝。
桃木枝入手沉重,木質堅硬,表麵布滿細密的紋路。
林硯舉起柴刀,按照《青烏玄經》中的記載,以玄氣灌注手臂,手腕微微用力,手起刀落——
“哢嚓!”
桃木枝應聲而斷,切口平整,沒有絲毫毛刺。
柴刀上的鏽跡被玄氣震落,露出了原本鋒利的刀刃。
林硯滿意地點點頭,將斷下的桃木枝拿在手中,再次以玄氣灌注,指尖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淡青色靈光。他按照《青烏玄經》中的口訣,以指尖為筆,在桃木枝上緩緩勾勒出鎮煞符的符文。
符文一筆一劃,看似簡單,卻蘊含著天地間的陰陽五行之道。
林硯的呼吸漸漸平穩,心神完全沉入其中。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玄氣正順著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向桃木枝,每一筆符文落下,桃木枝上都會亮起一層微弱的青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雨勢漸漸小了一些,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林硯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玄氣消耗過大。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繪製鎮煞符,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些勉強。
但他沒有放棄。
《青烏玄經》中記載:心定則氣聚,氣聚則符成。
林硯咬緊牙關,按照口訣調整呼吸,緩緩引導體內的玄氣,一點點補充消耗。他的眼神愈發專注,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與手中的桃木枝。
終於,在最後一筆符文落下的刹那——
“嗡——”
桃木枝上驟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青色靈光!
靈光一閃而逝,桃木枝表麵浮現出一道清晰的符文,符文之中,隱隱有鎮壓四方的氣息流轉。
鎮煞符,成了!
林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雖然成功了,但他也消耗了體內近三成的玄氣,此刻隻覺得渾身酸軟,眼皮都有些打架。
“沒想到,繪製一張基礎鎮煞符,竟然這麽難。”
林硯苦笑一聲,拿起手中的鎮煞符。
桃木符紙入手溫熱,符文清晰,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陽剛之氣,與剛才那股陰冷的煞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了這張鎮煞符,至少有了一戰之力。”
林硯將鎮煞符小心地收好,又拿起玄鐵羅盤,站起身,走向後院那口枯井。
雨已經停了,夜空被洗得格外幹淨,一輪殘月掛在天邊,灑下清冷的月光。
枯井周圍的荒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草葉上掛著水珠,倒映著井中翻湧的煞氣,泛著黑紅色的光。
林硯站在井邊,低頭看向井底。
井深不見底,漆黑一片,唯有黑紅色的煞氣不斷翻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那股煞氣之濃,即使隔著數米,林硯也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直衝天靈蓋。
“出來!”
林硯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鎮煞符舉過頭頂,同時催動陰陽眼,大喝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庭院中回蕩,帶著一股玄門特有的威嚴。
“吼——!”
井底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彷彿有無數冤魂同時嘶吼。
一道黑紅色的身影猛地從井底竄出,帶著一股滔天的怨氣,直撲林硯麵門!
那身影身形扭曲,麵目猙獰,雙眼布滿血絲,嘴角流著黑色的涎水,正是那隻水鬼!
水鬼的速度極快,在雨水中如同一道黑影,瞬間便來到了林硯麵前。
林硯眼神一凝,不閃不避。
他右手緊握鎮煞符,左手持玄鐵羅盤,體內僅剩的玄氣再次灌注,大喝一聲:“鎮!”
“嗡——!”
鎮煞符再次亮起耀眼的青色靈光,一道青色的光刃從符紙上射出,帶著一股陽剛之氣,狠狠斬向水鬼!
“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