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福安裏,晨光正好灑在青石板路上,驅散了老城區殘留的夜霧。林硯指尖輕撚紅包邊緣,裏麵的厚度足夠他買下一月所需的符紙硃砂,甚至能添幾件像樣的衣物,徹底告別往日窘迫。
蘇清鳶跟在身側,狐眸彎成淺淺的月牙,語氣帶著笑意:“方纔王梅家門口,已經有好幾戶鄰居探頭觀望,你出手化解煞氣的模樣,怕是已經被傳成了‘雲棲巷來的小神仙’。”
林硯淡淡一笑,並未沾沾自喜。
他清楚,一次出手隻能算小試牛刀,青烏一脈的真正底蘊,遠不止化解路衝煞、淨化死氣這般簡單。想要在濱海玄門立足,想要護住祖宅、查清祖父當年的真相,他需要更強的實力、更響的名頭,以及更多的修煉資源。
“先回祖宅,鞏固今日消耗的玄氣。”林硯腳步不停,“名氣傳得快未必是好事,我們得盡快提升實力,才能應對接下來的麻煩。”
蘇清鳶微微頷首,她自然明白林硯的顧慮。
昨夜監視祖宅的黑影、新城區那位虎視眈眈的趙天宇,還有隱藏在都市暗處的玄門修士、陰邪鬼祟,任何一方都可能成為威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青烏傳承現世的訊息一旦傳開,必定引來無數覬覦。
兩人剛踏入雲棲巷口,便察覺到一絲異樣。
往日冷清的巷弄,今日竟多了不少駐足觀望的人影。有提著菜籃的大媽,有背著工具的匠人,還有幾個眼神閃爍、穿著考究的陌生人,目光頻頻投向林家祖宅的方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就是那棟破宅子?裏麵住的真是風水大師?”
“我聽說了,福安裏王寡婦家的怪病,被那少年一炷香就治好了!”
“真的假的?之前那麽多先生都沒轍,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子能行?”
“千真萬確!王梅剛纔在菜市場逢人就說,那林大師有真本事,不是江湖騙子!”
議論聲鑽入耳中,林硯麵色平靜,彷彿說的不是自己。他徑直穿過人群,步伐沉穩,周身隱隱散出一絲凡境四重的玄氣,那些探究的目光觸及他周身,便如同撞上一層無形屏障,紛紛下意識避讓。
短短幾步路,雲棲巷的居民已然明白——
這位守著破祖宅十年的落魄少年,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輕視的林硯了。
回到祖宅,聚靈陣金光依舊溫潤,地脈靈氣繚繞周身。林硯盤膝坐於堂屋,立刻運轉青烏鍛體玄功,將今日化解煞氣、喚醒地脈時消耗的玄氣快速補回。
玄氣在經脈中流轉不息,每一個周天,都比之前更加凝練渾厚。
他能清晰感覺到,凡境四重的根基正在飛速穩固,距離凡境五重,隻差一層薄薄的壁壘。
“凡境一至九重,鍛體洗髓,夯實根基。凡境之後,纔是真正踏入玄門門檻的靈境。”林硯心中默唸《青烏玄經》的境界劃分,“我現在不過是玄門入門,必須抓緊時間突破。”
祖父當年已是靈境巔峰的強者,才能以一己之力封印魔煞。而他如今連靈境都未觸及,想要扛起守護封印、重振青烏的使命,還差得太遠。
一旁的蘇清鳶忽然輕咦一聲,狐眸望向巷口,靈識擴散開來:“有人來了,不是普通居民,身上帶著微弱玄氣,應該是濱海本地的小玄門修士。”
林硯緩緩睜開眼,眼底青光微閃:“讓他進來。”
不多時,院門外傳來一道略顯拘謹的敲門聲。
“請問,林大師在家嗎?”
聲音恭敬,帶著一絲試探。
林硯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灰色短褂、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手中拎著一個老舊羅盤,眉眼間帶著玄門修士特有的謹慎,正是濱海老城區小有名氣的風水先生,周老三。
周老三一見林硯,眼中先是驚訝,隨即湧上恭敬,連忙拱手行禮:“在下週老三,見過林大師!久仰林大師化解福安裏煞氣的神跡,特來拜訪!”
他原本不信一個少年能有如此本事,可親自去福安裏探查過後,才驚覺那裏的煞氣、死氣被徹底淨化,地脈重新活絡,這般手段,就算是濱海城裏的老牌玄門大師,也未必能做到。
林硯側身讓他進門,語氣平淡:“周先生不必多禮,有事不妨直說。”
周老三跟著走進堂屋,一踏入院門,便被聚靈陣的靈氣驚得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駭然。
如此精純的地脈聚靈陣,他這輩子從未見過!
這哪裏是破敗祖宅,分明是玄門修煉聖地!
“林大師,實不相瞞,今日前來,一是拜訪,二是……想請您出手相助。”周老三咬了咬牙,終於說出目的,“我有一位主顧,是新城區的富商,家中最近怪事頻發,夜夜有異響,家人噩夢不斷,生意一落千丈。我前去檢視,卻隻看出是陰邪作祟,根本化解不了,那戶主人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三日之內解決不了,就要找別的大師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恭敬:“我知道林大師有通天本事,若您肯出手,酬勞對半分,我分文不多拿,隻求能跟著林大師長長見識!”
林硯指尖輕叩桌麵,心中微動。
新城區富商?
這正是他打入上流圈子的好機會。
一直待在老城區,接觸的都是普通百姓,酬勞有限,資源匱乏。而新城區權貴雲集,不僅酬勞豐厚,更能接觸到更高層次的玄門人脈與秘聞,甚至可能查到當年祖父與趙家、與魔煞封印的關聯。
“陰邪作祟?”林硯開口,“具體是什麽情況,你仔細說說。”
周老三見林硯有意出手,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將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那位富商名叫張承安,做建材生意,身家數千萬,半年前搬進新城區一棟豪華獨棟別墅。自從入住後,別墅裏便怪事不斷:深夜總能聽到女人的哭聲、傢俱莫名移動、魚缸裏的魚一夜死光、家裏老人小孩接連高燒不退,請了不下十位風水大師,要麽束手無策,要麽被陰氣所傷,狼狽離去。
“我去看過一次,那別墅陰氣重得刺骨,我連院子都沒敢進,隻在門外看了一眼,就被凍得渾身發抖。”周老三心有餘悸,“那絕不是普通小鬼,至少是修煉五十年以上的厲鬼!”
蘇清鳶狐眸微冷,輕聲道:“五十年厲鬼,煞氣纏身,以你現在凡境四重的修為,對付起來有些吃力。不過有我在,足以壓製它。”
林硯點頭,心中已有決斷。
“好,我跟你去。”
周老三狂喜不已,連連道謝:“多謝林大師!多謝林大師!張老闆那邊酬勞極高,隻要解決了厲鬼,至少十萬起步!”
十萬?
林硯心中微驚。
這比他想象的還要豐厚,足夠他買下大量修煉材料,甚至能為祖宅佈下更高階的防禦陣法。
“事不宜遲,現在就走。”林硯起身,將符紙、羅盤、青銅祖令收好,“你在前麵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