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千問屏退了下人,此刻臉上終於顯現出一絲無奈神色,他嘆息道:
“孤何嘗不知?其實想都不用想,定然又是【仙洲界】那批飛升修士搞的鬼。”
“未必,興許神鼎星周圍的各大天仙勢力也暗中參與。”
李懷憂沉吟道:“自從【蕭不疑】蛻凡化仙,飛往【仙洲星】,拜入仙洲各大道統的天驕可不在少數,短短數百年而已,仙洲星的勢力已經膨脹地過分了。”
“而反觀我們仙朝這一邊……當真是破鼓萬人捶,竟生生成了他蕭不疑的踏腳石。”
“如今更是什麼小魚小蝦都能來踩一腳了。”
“甚至外界有流言說……蕭不疑登臨真仙境界之日,便是我仙朝覆滅之時。”
嬴千問臉色陰沉,皺眉不語。
李懷憂繼續道:“值此內憂外患之際,我等須加快腳步,儘可能壯大自身,以圖後變。”
“殿下,之前我給你的那門養望天子龍氣的功法練得如何了?此功哪怕放在三重天都是一等一的香火願力法門,且地位越高,對修為加持越大。”
“若是殿下能夠入主東宮,當有機會更上一層。”
李懷憂此刻仍是神色憂慮:“隻是……唉,蕭不疑、葉星雲、管淩霄等人成長隻會比我們更快,我等攀升境界,隻是保底,最終的勝負手,還需借勢。”
“宇文家那邊,仍然沒有訊息麼?”
嬴千問冷笑道:“若是有訊息,幾百年前就有了,何必還等到現在?宇文天府不會插手神鼎之事了……我們仙朝與宇文家那點情分,如今早就耗得乾乾淨淨了。”
“甚至說句不好聽的……太祖在下界時便是以殺功臣著稱的,跟隨他出生入死,建立仙朝的【定鼎八神將】中,有幾個是善終的?真正隨著他老人家一起飛升的有一半嗎?”
“咱們對宇文家究竟是恩還是仇……那可難說得緊了。”
李懷憂眉頭一皺:“殿下,獻王府距離太祖行宮可沒多遠,這種話還是慎言。”
“我明白,我明白。”嬴千問嗬嗬一笑:“先生放心好了,這殿中佈置的陣法,可是先生按著【前世記憶】尋來的,位格極高,太祖他……未必能夠窺探得到什麼。”
“說起這件事……”
嬴千問忽然目光一閃:“先生,孤有個想法,還得先生幫著合計合計。”
“殿下請說。”李懷憂俯首道。
“先生神機妙算,未卜先知……尋常重生幾百上千年的【重生者】,此刻已然沒有先知優勢。”
“可先生……所謂的【前世】,卻修到了大乘境界,先知先覺的優勢,至少還能持續數萬年。”
“殿下謬讚了……”李懷憂低聲道:“太多重生者改變未來,此刻已經出現各種各樣改變走向的連鎖反應,所謂數萬年的前瞻之能……隻怕要打個折扣。”
“無妨……”嬴千問嗬嗬一笑:“孤的意思是……如今看來,蕭不疑羽翼已豐,一飛衝天之勢已然不可阻擋。”
“仙洲諸天驕中最拔尖的幾個更是修為一日千裡,隻怕再給他們幾萬年的時間,又是幾尊天仙。”
“反觀我仙朝這邊?人才凋零,除了千絕皇兄外,整個皇室竟再無一位有天仙之姿的存在。”
“孤麼……雖有先生所求的功法輔助,可這些年也遇到不少小瓶頸,頗有些後勁已失的意思。”
李懷憂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他的眉頭皺的更深:“殿下這是什麼意思?”
“孤的意思是,咱們須早做準備啊。”嬴千問大有深意道:“倘若有一日,真的出現了最壞的情況……先生可有妙計能助孤安然脫身,戰略轉進,儲存有生力量?”
“什麼?!”
李懷憂霍然起身,怒道:“殿下!”
“正所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況且我等如今擁有的一切均是君父垂憐……怎可做此等背棄君父的大逆之舉呢!”
嬴千問“嘖”了一聲:“孤什麼時候說過要背棄君父了?先生,豈不聞未慮勝先慮敗?孤是在認真考慮一敗塗地後的問題。”
“這……”
李懷憂隻覺一陣暈眩,他沒想到眼前貴為神鼎皇族的獻王竟還不如自己對仙朝忠心耿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李家能有今日之榮寵,皆是神鼎君父的恩賜。”
“我們是君父的子民,是仙朝的百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豈能坐視傾覆?”
李懷憂心中漸漸冷了下來:“可這仙朝終究是他贏家的仙朝!連姓嬴的自己都不上心,我這等下人、奴才又在這上躥下跳做什麼?”
李懷憂自出生起便生在神鼎星,自幼熟讀經史子集,念誦忠君之道,心中隻有君臣父子那一套,自問可以為了神鼎仙朝付出一切。
哪怕在【前世】中,神鼎仙朝為仙洲眾多飛升修士所滅,剩餘殘部流離失所,他李懷憂也在這種條件下硬生生修到了大乘境界,成了【後鼎仙朝】柱石一般的人物。
這也是為什麼當他意識到自己【重生】了之後,第一件事並非想辦法逃離神鼎仙朝這隻註定傾覆的大船,反而試圖逆轉一切,力挽天傾。
便是因為在李懷憂的認知中,神鼎仙朝與自己的性命早已連為一體,救仙朝於危亡、為君父效死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像人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憋不住了要如廁一般……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沒甚麼討論的餘地。
在正常求道的修士看來,李懷憂這純粹是被神鼎仙朝這一套香火願力體係醃入味兒了。
若是對宗門、家族有些歸屬感還屬於正常,畢竟宗門、家族對真傳弟子、嫡係族人是真下死力氣培養的。
可一個連皇族都不是的家奴一般的人物,竟然對一個神鼎仙朝這樣香火願力大行其道的封建王朝有這麼深的感情?這就純粹是腦子有問題了。
但在李懷憂看來,這就是他自小受到的熏陶,是融入他骨子中的東西,誰也奪不走,誰也改變不了。
也正因如此,自己嘔心瀝血挑選輔佐的獻王都有了貳心時,李懷憂才覺得有些心灰意冷。
“獻王……終究隻是一個王爺。”
李懷憂心中冷冷想道:“君父,君父……何謂君父?無非太祖皇帝而已!”
“此人不值得我李懷憂輔佐,唯有太祖皇帝才真正心繫仙朝安危……”
“我要上達天聽,我一定會逆轉前世的所有遺憾,改變仙朝傾覆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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