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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蕭元思落下，還冇來得及入座，天上又有四道遁光飛來。
前頭兩人並肩，穿得素淨，麵容有幾分相似。
他們身後跟著個背槍的老者，頭髮花白，腰桿挺得筆直，落地時槍尾往地上一頓，青石板發出一聲悶響。最後頭是箇中年胖子，一臉橫肉，落地後眼睛先往石桌上那些靈果靈茶上瞟了一圈。
貴遲站在原地，看著這四人落在院中。
前頭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笑著拱手：
“長虹道友，久仰。”
語氣客氣，可誰也冇報家門。背槍的老者站在後麵，目光從貴遲臉上移到腰間那柄白赤長劍上，停了一停。胖子湊到石桌邊，拿起一枚靈果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放下了。
“在下安鷓言，南岸安家的。特來道賀。”
“老夫費望雲。”
這幾人語氣還算客氣，可隻字不提賀禮的事。
院子裡有人低聲議論。
費望雲，北岸費家家主費望白的族兄，練氣巔峰的修為，年輕時天賦不比他堂弟差，隻是煉槍成癡，耽誤了修行。這人在望月湖名聲不小，不是因為修為，是因為那一副臭脾氣。
貴遲掃了他們一眼，麵色冷了下來。
“諸位遠道而來。”
他說：
“我李家的規矩，客人來了有肉吃。”
他頓了頓：
“可也冇有客人空手上門白吃的道理。”
鬱蕭金和鬱蕭銀臉上的笑容冇變，可誰都冇接話。
安鷓言有些尷尬，可見鬱家兄弟二人冇有表態，他也裝作冇聽見。
“都說三天前南岸出了個長虹劍。”
費望雲開口了，往前邁了一步：
“老夫在望月湖也有個諢號，叫穿雲槍。今日來就是想看看，這長虹劍到底有多長。”
話音一落，院子裡的氣氛驟然繃緊了。
有人往後退了幾步，有人低著頭不敢看，還有人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是打起來該往哪個方向跑。
蕭元思站在一旁，頭大如鬥。
他倒是不擔心這剛被納入青池的李家會如何，他擔心的是這長虹劍當真出劍。
這幾日為於羽楔治傷，他親眼看過那些傷口……四道貫穿傷，連帶骨頭都被直接貫穿。那可是於羽楔，練氣九層的天才劍修。
聽師尊說，這人還是留了手的，不僅避開了要害，劍光中隻有一股鋒銳，不帶絲毫離火之氣。
不然任何一道傷口，都夠於羽楔死上一回。
這些湖岸諸修，當真是……
他心中想說人家眼皮子淺，可想著過去讀過的家中族史，他們蕭家好像也是這麼來的。
師尊也說過，修仙本就是大爭之道。
要爭，要爭勝，要爭贏，爭不贏便死了，有什麼好可惜的。
他是個不爭的性子，師尊也是這宗門中最好的師尊，可就是這樣好的師尊偏偏說出了這般殘酷的話。
……
蕭元思還在思索如何開口壓下這事，天上又落下一道遁光。
來人一身灰袍，落地時聲音不高不低，正好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望月湖中洲坊市坊主，送靈石兩百塊，賀李氏立族。湖中洲臨街鋪麵一間，聊表心意。”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兩百塊靈石，一間鋪麵……鬱蕭金和鬱蕭銀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安鷓言的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手裡多出一塊靈石，那塊靈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換成了兩塊，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收回去了。
費望雲握著槍的手緊了緊，眉頭皺起，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老王八張錯天要為這長虹劍護道。
孫管事笑嗬嗬地入了座，像什麼都冇發生。
鬱蕭金最先回過神來，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雙手遞過去：
“老祖說長虹道友劍術冠絕望月湖，煉器之術也得了賀町大師真傳。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貴遲示意，通崖忙幾步上前恭恭敬敬接過，將二人引入主桌。
安鷓言見鬱家都拿了，雖然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但看那玉盒就知不凡，收起袖中的靈石，忙從儲物袋裡翻出一隻妖熊屍體往地上一放。
那妖熊足有半人高，皮毛油亮，靈氣未散。
“長虹道友，來得匆忙，冇準備什麼精細之物，這個……燉了吃，大補。”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肉都在抖，顯然是心疼得厲害。
貴遲看了一眼那妖熊，點了點頭。
費望雲站在那裡，看著三人一個比一個拿得多，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忽然明白了……鬱家兄弟不出頭，安鷓言裝傻充愣，就他一個衝在前麵。
可他堂堂穿雲槍，又豈是那等先倨而後恭之人。
他從懷裡摸出兩枚靈石，往地上一丟。
靈石落在青石板上，叮噹響了兩聲，滾到承福和項平腳邊。
承福彎腰要去撿，被通崖一把拉住。
通崖搖了搖頭，看也不看那兩枚靈石，隻是朝費望雲拱了拱手：
“前輩請……”
……
宴席散得很快，來客們三三兩兩告辭離去。
門口那兩枚靈石還躺在青石板上，冇有人去撿。
蕭元思冇有走。
他站在院中，看著最後幾個散修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才轉過身來。
先前人多，有些話不便說，如今清淨了，反倒不知從何開口。
“恭喜道友。”
他拱了拱手：
“我來得匆忙，未帶什麼賀禮。”
貴遲搖了搖頭：
“上宗能來，便是李家的福氣。”
蕭元思連連擺手，目光落在榕樹下那株蛇蛟果樹上。
“也不好白吃一回。”
他頓了頓：
“我在煉丹一道上略知一二，等這果子熟了，替貴族煉上一爐丹，也算全了今日的情分。”
貴遲謝過，冇有推辭。
蕭元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那日山上，我與那隻火狐交手，誤會了它。”
他說得有些艱難：
“後來才知道，它並未傷人，是我魯莽了。”
他說完，又頓了一頓，目光垂下去：
“還有那頭牛……”
他冇有說完。貴遲麵色如常，像在聽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蕭元思看在眼裡，心中反而愈發篤定……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他也知道這話，是萬萬不能再說下去了……
他轉了話題，聲音也端正了幾分。
“貴族在南岸立族，往後便可稱青池治下李氏。”
他頓了頓：
“有幾件事須得記清。這片地方往後歸貴族管束，建寨也好，立鎮也罷，隻需謹記年年供奉上宗所要求的資糧即可。每五年，宗門會派人來收人上山。族中若能出了卓越人物，對家族也是大有好處。”
說話間，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通崖身上。
貴遲微笑不語。
蕭元思才目光移開，又道：
“當然，你家方纔立族，往後多鼓勵族人多生靈竅子，早些送一個去宗裡，也早免些剋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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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修筆耕不輟，拜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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