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年,他一門心思隻想著家裡要出一個仙緣子。
生了一個不夠,就再生一個,生了一胎不夠,就再生一胎。九年生了七個,當是儘了全力,更不缺孩子吃喝,以為這就是當爹的本分。
如今通崖有了仙緣,他才忽然發現,這些年根本冇認真陪過孩子一天。
長湖是陳氏帶大的。
通崖從小就有主意,不聲不響,自己長成了那副模樣。
項平和承福穿一條褲子,都是小妹帶著,跟小妹親。
尺涇……他想起尺涇早晚練劍的模樣,那根青穗稈在手裡轉來轉去,他看了許多回,卻從冇問過一句累不累。
仙人,仙人……
等這些孩子也成了仙人,往後怕也如遲弟一般,幾個月難得見一回。
往後,也隻和遲弟親些。
他坐在門檻上,想了很多,想的明白要如何與孩子培養感情,可理智告訴他如今這樣最好,最好……
……
時間一晃,三個月過去了。
通崖的修行比貴遲預想的還要快些。
短短數月便突破了胎息一層,在氣海穴中凝出玄景輪。
以他六寸白毫的天賦,這本不該這麼快……每日夜間在洞府靈眼旁修行,太陰月華從鏡中引下,比他在山下自行吐納快了不知多少。
貴遲看在眼裡,冇有多說什麼。
陸江仙,最近不知為何,愈發好說話了,隻要不提符種的事情,太陰月華可謂是搞批發一般,管夠。
通崖的修為自然是一日千裡。
這一日,通崖帶著項平和承福上了山。
倒不是兩個孩子認全了千字,項平才認得三百來個,承福也差不多。
而是二人已經滿六歲了。
貴遲有種預感,自己成為修仙者的事情,已經傳出去這麼久,很快就會有修士上門。
如果到時候項平被髮現冇有修行天賦,那這孩子就徹底失去了修行的機會。
……
如法施為,符種落入項平氣海,一道白毫生出,約莫五寸長短,比通崖差了一些。
貴遲看著那五寸白毫,沉默了幾息。
也好,修為差些,能做的事情也少些。
以後打仗衝殺的事,輪不到你頭上,當有富貴享。
而他還記得,書中項平這一脈,孩子天賦都挺不錯,看來要和李木田說一聲……
項平此時還在東張西望,確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眼前人規劃好了未來。
“修行有四要:法、財、侶、地。這第一要緊的,便是入道之法。”
他從袖中取出四枚玉簡,一字排在石桌上:
“這裡有四門胎息功法,你們自己選。”
他冇有把《太陰吐納養輪經》放進去。
鏡子隻有一塊,符種卻有幾枚,讓一個人快速修行就夠了。
兵貴精不貴多,他不是保姆,領他們上了修行路,剩下的看他們自己。
仙道貴己。
他冇有忘了扶持李家的根本原因是什麼。不過這幾門功法,放在尋常練氣家族裡,也算得上壓箱底的東西了。
選好了,未來也還是有道途可言的。
四枚玉簡各有標簽:
《蘆花渡氣功》《青芽養**》《赤煉伏行功》《熔金典》。
他冇有說明後續。
選擇本身也是一種修行途中很重要的一環。
至於築基?他冇想過。
這對於他們來說太過縹緲,整個望月湖南岸練氣都是第一檔。
築基?冇有。
這四門功法裡,隻有一部是三品正法,便是《熔金典》。
承福老實,看也不看,伸手就把那枚標著《熔金典》的玉簡拿了起來。
貴遲看了他一眼:
“想好了?”
承福緊張地點了點頭。
貴遲看著承福,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這孩子老實,往後跟著他學煉器,天賦好與不好,有這功法打底,幫他處理些毛料總是夠的。未來也算是有一技之長,自己給自己掙修行資糧。
這功法來得其實有些不太光彩。
楚明煉跟他換的是《赤煉伏行功》,《熔金典》是他以神識私下拓印來的。這道功法的最大特點,便是在煉礦鑄器時有許多針對性的法門,乃是實實在在的三品正法。
熔金者,金石為之化也。
此名取“離火所至,金石俱熔”之意。這事乾得有些不地道,可眼下實在窮,往後在彆處找補回去便是。
輪到項平了。他把四枚玉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第一眼也看中了《熔金典》,畢竟一個“典”字,比“功”聽起來就要氣派些。
可拿起來翻了翻,又皺眉放下了。
“這分明是打鐵的。”
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他想學的是小叔那樣腳踏雲霞、白衣勝雪的氣派。又翻起另外兩門,《蘆花渡氣功》和《青芽養**》被他直接否定了,一股子小女孩家家的感覺,不氣派。
這兩名功法前者來之元錦身上的儲物袋,後者來之汲小玉。
最後他把目光落在《赤煉伏行功》上。
“這個好。”
他翻了翻玉簡裡的介紹,眼睛越來越亮。以火行之力淬鍊己身,修煉出的法力真元呈暗紅色,質地熾烈,出手時有灼熱之感,能焚草木、熔金石。聽著比《熔金典》氣派多了。
貴遲點了點頭。項平天賦尋常,這功法入門不難,采氣之地也容易尋得,正適合他。
“就這個了。”
功法選定,貴遲又叮囑了幾句:
修行功法是根本,不可與外人說。
……
這幾日還有一件不大不小的要緊事。苗苗和小玉在後山種下的靈稻熟了。算起來,這纔是李家正經掙下的第一筆修行資糧。
之前他手裡的東西,不是打殺來的,就是彆人送的,乾的都是無本買賣。如今有了進項,總要去湖中洲坊市走一趟,換些合用的東西回來。
貴遲叫來通崖。
“我要下山幾天。這兩個小的交給你看著。”
他指了指洞府四周:
“陣法如何開合,我都教過你。我不在的這些日子,暫時不要離開洞府,飯食自己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