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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田不是猶豫的人。
他這輩子,從十三歲被征走,到如今五十一歲,做了三十八年的決定,從不拖泥帶水。殺人時刀快,想問題腦瓜子快,連生孩子都比彆人快。
這樣的人,不會在這種時候站在路口發呆。
他應該去追田守水。
牛車慢,以李木田的腳力,追上去不難。
可他冇去。
他站在那兒,望著眉尺山的方向。
貴遲方纔說過他如今這般樣子,不方便見孩子。
這話是說給李木田聽的。
李木田當時該是聽懂了。
他聽懂了自己還不想暴露,所以不會去幫他接孩子。
那誰去?
隻能他自己去。
至於眉尺山,承福在山上。無論他話裡有什麼意思,無論李木田做什麼選擇,苗苗都會去。她不會放著承福不管。
苗苗站在貴遲身邊,望著村口那個提著刀的人,忽然輕聲問:
“大哥怎麼還不去追離黎和畫眉?”
貴遲搖了搖頭,他不能說李木田被勾了。
更不能和苗苗解釋,這些話說出來,那就是冇事找事了。
貴遲收回目光,轉過身來,笑著說了句:
“承福有福氣。”
苗苗愣住了。
“等他六歲。靈竅再長開些,便可帶著他來山上,隨我修行。”
苗苗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小弟……”
她張了張嘴,卻隻說得出這兩個字。
貴遲點頭。
他走到路邊,一旁立著個路碑,許是久遠的緣故,路碑上的字跡早已看不見,他並指為劍,在上麵刻了起來。
石屑紛飛,一道道痕跡深淺交錯。
苗苗抹了把眼淚,湊過來看。
石屑簌簌落下,一道道劍痕深淺有致,勾勒出幾個持劍的小人,姿態各異,招式連貫。
一套基礎劍法,儘在其中。
貴遲刻完,三姐:
“等天亮了,讓大哥把這塊石頭挖回去,埋在院子裡,或是立在屋後,都行。不必怕人發現。”
他頓了頓,又道:
“這是最基礎的劍法圖形。孩子們看了,讓他們照著練就是。”
苗苗低頭看著那塊石頭,上頭劍痕深深淺淺,刻著幾個持劍的小人。她看了一會兒,抬起頭:
“小弟,你不親自教他們?”
貴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外出一趟。”
苗苗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問出聲:
“回來嗎?”
貴遲看著她那雙眼睛,那裡頭有害怕,有擔憂,還有一點彆的什麼。他語氣緩了緩:
“去買些東西。買完就回來。”
苗苗的眼睛還望著他,不敢眨。
“那離黎和畫眉呢?”
她問:
“大哥那一對孩子……”
貴遲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苗苗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越走越遠……
……
如今他的法力,已從太陰徹底轉為陽火。旁人看來,這便是離火一道。
上麵那雙眼睛,怕是已經開始留意望月湖了。
再怎麼躲,也是躲不過的。
那青池老魔修的是淥水,隻嗜清淡……像書中那於羽楔,像他那侄兒李尺涇,大好的太陰月華築就的仙基,清清淡淡,最合口味。
自己如今於老魔而言,已是辛辣之物,想來不會再盯著他一個小小練氣。
隻是可憐了那頭好牛兒。
……
天色剛亮,波光粼粼的望月湖便出現在眼前。
貴遲站在岸邊,望著這片闊彆十餘年的水域。晨風拂過湖麵,帶著水汽撲在臉上,涼絲絲的。他七歲那年隨周貴來過一次,騎著牛兒來過一回,後來進山修行,再冇踏足此處。
如今回來,已是練氣六層。
他尚不能駕風飛行,也不想施展禦風決浪費法力,隻能這麼一步一步走過來。
此刻正好迎著日出。
湖麵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
可他神識探出去,瞬間就明白了。
他抬手,一塊一塊小石子,從地上浮起,隨著他的動作,朝著湖中飛射出去。
石子飛出數丈,猛然下墜,像是撞上了什麼。
半空中驟然亮起一道道銀光,縱橫交錯,一閃即逝。
果然有陣法。
他等了片刻,湖麵中央漸漸升起一片淡淡的銀光。
那光越來越亮,慢慢凝成一艘大船的模樣。
船身木質,古樸寬大,掛著披滿淡白羽毛的帆。
船還未近,便聽得一聲輕喝:
“前麵的道友,可是欲上望月湖坊市?怎地來得如此早?”
貴遲拱了拱手,語氣帶著歉意:
“正是。我等李木田那幾個孩子寫得確實有點多,人名也繞……彆說你們看著暈,我寫著寫著都快拿手指頭數了。
至於為什麼這麼寫,兩個原因:
一是伏筆(具體埋的什麼先不劇透,嘿嘿)。
二是李木田知道自己弟弟是仙人,心裡有底,自然想多生幾個。再說了,原著裡四個孩子三個有靈竅——這個概率未免太誇張了些。多生幾個,既能稀釋一下嫌疑,也說得過去。
等後麵立了字輩,就簡單明瞭。
總之,若有混亂之處,還請諸位真人、仙君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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