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這個結果。
既然決定要扶持李家,就不能再躲躲藏藏。
與其做一個人人可欺的散修,不如堂堂正正站到台前……這世道,攀附是門學問,讓人攀附更是門學問。
……
晚飯吃完。
李木田沒讓貴遲走。他怕這個弟弟又一消失就是三年,於是打發幾個孩子去院子裏練劍,說是練給貴遲看看。他自己搬了桌子出來,又搬了椅子,苗苗不用他說,已經泡好了茶。
貴遲坐在那兒,端著茶碗,看著院子裏那幾個小的。
長湖最大,站在那裏像個小大人,手裏拿著一截木劍,比劃得最認真。可李木田早跟他說過,這個老大沒緣分,他也不強求,隻讓他帶著弟弟們練。
通崖一板一眼,動作比劃得規規矩矩,比項平和承福強些。項平活潑,東張西望,練兩下就要戳一下承福。承福老實,被戳了也不吭聲,隻是練自己的。
最小的尺涇,四歲多,站在那兒還沒木劍高。他力氣小,許多動作做不到位,可一招一式連貫下來,竟有些行雲流水的意思。
貴遲看著,心裏有了數。
李木田看在眼裏,湊到貴遲身邊,壓低聲音:
“遲弟,這幾個……有仙緣?”
貴遲早已知曉答案,搖了搖頭:
“承福有仙緣。”
李木田眼睛一亮,又暗下去……隻一個。
“尺涇呢?”
他指著院子裏那個小小的身影:
“他這劍法……”
“還小,暫時看不出來。”
貴遲說得含糊,心裏卻清楚,也是沒有靈竅的,隻是……這般劍道天賦,不修行實在可惜。
故而沒有把話說死。
……
李木田雙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湊到貴遲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
“遲弟,村裏……可還有女子有靈竅的?”
貴遲一口茶噴了出來。
他兩世為人,自詡養氣功夫不差,這一下卻實在沒繃住。
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看著李木田那張認真的臉,一時竟不知說什麽。
“大哥,你認真的?”
李木田歎了口氣,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十三歲就見了仙人。在楊將軍賬下,那些仙人什麽做派,我見得多了。尋常兵士在他們麵前,不如狗……我是運氣好,被楊將軍選作親兵,纔算有了個人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院子裏那幾個孩子身上。
“咱李家這一輩子,就能出遲弟你一個已經是祖墳冒青煙。可既然有這個機會,能多一個是一個。多一個,往後李家就穩一分。”
貴遲聽著,心裏卻轉著別的念頭。
楊天衙。
他記得書中提過,那人為了煉製一件特殊兵器,需要戰場上借勢煉兵。可若隻是如此,為何不直接招攬有靈竅的修士,練成一支仙兵?卻要和李木田這樣的普通人同吃同睡?
難道……那楊天衙知道李家日後會崛起,提前下注。
不管楊氏打的什麽算盤,眼下對他來說都是好事。
他看著李木田那雙眼睛,那眼神堅決得像是要去赴死。
他神識掃過對方身體……虧損得厲害,這把年紀還那般折騰,也是難為他了。
貴遲咳了一聲。
“大哥,好好養著身子。時間還長,等長湖長大些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說不定尺涇有這個天賦,現在還小,也是可能有的。”
李木田點點頭,還想再說什麽。
院門那邊,柳氏端著一碟點心走出來。
貴遲又輕輕咳了一聲。
李木田立刻坐直了,端起茶碗,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
院子裏,尺涇練完了一套劍法,收劍站在那裏,小臉紅撲撲的。
貴遲看著,真心覺得不錯。
他想送這孩子點什麽。
神識探進老道的儲物袋,裏頭東西不少。
二十五枚靈石,幾瓶胎息境的療傷丹藥,玉瓶封得仔細,上頭寫著“玉芽丹”。
最值錢的是一堆符籙,貴遲看著都慶幸自己動手快……但凡讓這老道多用出一張,他就少一張。當然,這是建立在絕對實力的前提下。
還有一把灰白色的長劍,品相比那分水刺還差些。
這老道窮得可以,吃的還是胎息境的丹藥,原以為他是個符師,結果符筆都沒有,多是買的。平日就靠東奔西走倒賣雜貨、用靈稻穗編些蒲團賣,這老道也是清苦。
他神識掃過那一捆靈稻穗,鎖定了一根相對粗壯的青穗。
那青穗出現在手中。
他抬手一削,去頭去尾,剛好一臂長,青翠筆挺。
“尺涇。”
尺涇抬起頭,看著這個仙人小叔。
貴遲把那根青穗遞給他:
“木劍對你來說還笨重。這兩年,就用這個練。”
尺涇接過那根青穗,愣了愣,然後使勁點了點頭。
旁邊的項平眼巴巴地看著,承福也望著。
“稻穗杆太輕,你們用這個,練不出效果。”
貴遲笑著解釋了一句,把剩下的靈米都取出來,遞給苗苗:
“往後每天在飯裏放一點,對你們身體有好處。”
他又看向李木田:
“大哥,讓孩子們讀書是對的。往後都要讀,村裏其他人想讀,也不必攔著。過些時日我會來講法,再收幾名雜役弟子。不必擔憂,也不用多想。我自有計較。”
說完,他抬手一招。
一柄白赤長劍從袖中飛出,落於腳下。
他踏上去,瞬間化作一道長虹,拖著尾焰,越過黎涇村,直射眉尺山。
院子裏,幾個孩子仰著頭,望著那道光芒一點一點消失在夜色裏。
……
虹光消失在夜色裏,院子裏幾個孩子還仰著頭,半天迴不過神。
尺涇最先低下頭。
他捧著那根青穗杆,翻來覆去地看,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芒。
項平湊過去,伸手就要搶。
李木田一把將他提溜迴來,照著屁股就是一巴掌。
“那是你小叔給你弟弟的。”
項平捂著屁股,委屈巴巴地縮到一邊。
李木田又看向承福,語氣緩了緩:
“往後不許欺負你承福哥。”
項平愣了下,點點頭。
李木田蹲下來,看著尺涇:
“好好練劍,別辜負你小叔的心意。”
尺涇使勁點頭。
一通訓完,李木田起身招呼孩子們迴屋。
八歲的通崖走在最後。
他向來話少,方纔卻一直沒閑著……他在看。
看父親看承福的眼神。那眼神裏有種他不熟悉的東西,像是羨慕,又像是客氣,不像看兒子,倒有點像看小叔時的樣子。
看父親看尺涇的眼神,是期待。
看父親看他和項平、長湖的眼神……什麽也沒有,隻是看了一眼。
通崖低下頭,踩著月光往前走。
他想起那天在眉尺山上,項平神秘兮兮說的話。
什麽靈竅,什麽小叔是仙人,什麽阿爹生這麽多兒子就是想有一個能跟小叔學仙法。
莫非……
承福有。
尺涇可能也有。
他和項平、長湖哥……沒有?
他沒問,隻是安安靜靜跟在後麵。
如果貴遲此刻還在,大約會多看這孩子兩眼。
然後歎一句:
娃兒心思深沉,勢弱而早慧……人生大不幸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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