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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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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入秋,慶須島午後的暑氣卻未儘散,教人懶懶地隻想打盹。

然而沙灘礁石之間,卻有一大一小兩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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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佩著劍,踩著沙石,大步走在前頭,袍角浸了海水也渾不在乎。阿棋落在後頭三四步遠,背一隻竹簍,頭卻始終低著,目光在腳邊來回搜尋。

寺主昨日吩咐得明白:巡海暫停,專事農桑。夏沐嘴上雖應了,心裡倒不甚當回事。果然今日晌午飯一過,便又拉了阿棋往海邊走,隻說是巡視岸防。

畢竟對他而言,在田埂上蹲半天可比打坐還難受。

然而說是巡防,其實真冇什麼可巡的。

「師兄,這兒有塊靈木!」

阿棋蹲在一處淺灘邊,拾起一截被浪頭衝上來的斷木。他左看右看,喜不自勝,彷彿撿到了法寶一般,連忙放進竹簍裡。

那裡已經攢了不少東西:貝殼、螃蟹、碎木板,簡直就是阿棋的大寶庫。

夏沐回過頭,放聲大笑:「當真是靈木,哪還等得到你來撿?」

阿棋頭也不抬,又從石縫裡摳出一小塊木片,翻來覆去看了看,也塞進了簍裡。

夏沐折回兩步,指著那靈木說道:「不過是塊朽木,拿來燒都嫌濕氣重,丟了吧,你也不嫌累。」

阿棋臉頓時垮下來,手上卻攥得緊緊的。

「我覺著有靈氣,要拿回去請寺主瞧瞧。」

「煉丹都點不燃爐子。」

「那也先收著。」

這童子一意孤行,不但不聽,還把木頭擺正,又抓了海藻墊在底下,當真是認準了這就是一塊靈物。

寺裡上下都曉得阿棋這脾性,一板一眼,寺主說這孩子修行冇什麼天賦,做事倒是一根筋擰到底,勸也勸不動。

興許是走乏了,又或是壓根不願回田間去,行不多遠,夏沐便揀了處齊整的礁石歇息,阿棋也輕手輕腳將竹簍放在腳旁,陪他坐下。

麵前是一望無際的海,遠處傳來人們捕魚打雁,挖蛤淘鹽之聲,少年盤腿坐著,海風吹在他的臉上,隻覺這一刻平靜安寧,心生喜樂,忽然側過頭來,漫不經心地問道:「阿棋,你日後想做什麼?」

這童子低頭想了想許久,抬起頭來,眼瞳明亮,認認真真答道:「我想成仙。」

夏沐先是怔住,隨即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礁石上滑下去:「哪有在海灘上撿貝殼、拾螃蟹就能成仙的?龜仙人麼?」

「你要是成仙,那我也能當劍仙了!」

二人笑鬨一陣,夏沐揩了揩眼角,不知觸動了什麼心緒,望著天邊那忽然出現的五彩雲朵,忽然詩興大發起來:

「雲捲雲舒堪閒賞,本是為霖濟世間。偏向峰頭成逸緻,空教俗客仰頭觀。」

阿棋聽不太懂,便問:「什麼意思?」

然而未等夏沐回答,便有聲音在二人耳旁響起:

「——這位施主的意思是:有誌向的雲,最後也未必能落成雨。」

聲音自海麵上傳來,不高不低,卻似在耳畔一般清晰。

夏沐猛地站起,阿棋也彈了起來。二人循聲望去,隻見百丈開外的海上,一團五彩光華浮在水麵,隨日光流轉,忽青忽金,變幻不定。

光中隱有人影,正朝岸邊徐徐行來。

那人沐浴在彩光之中,每落一步,腳下便有珊瑚自海底湧起,赤白青紫攢動,如蛇如魚,爭先恐後地托住他的足底。

直到走近了,華光消散,二人纔看到眼前之人竟似一位釋修。

其人披領五色袈裟,手托七彩金瓶,眉間白毛,目如蓮華,一眼望去,端的是莊嚴寶相,在世活佛。

然而夏沐脊背上冷汗已是涔涔而下,如臨大敵,本能地將阿棋護在身後。

他心頭不安,卻已無暇多想,隻得咬牙穩住心神,抱拳躬身道:「在下慶須寺弟子夏沐,不知大師蒞臨鄙島,所為何事?」

那釋修微微一笑,駐足立定,右手豎於胸前,道了一聲:「世尊慈悲。」

「貧僧羽曉,自孔雀海大賜銅彩寺而來,為羽明憐湣座下法師。」

'銅彩寺……北邊來的。'

夏沐心中一沉,已是明白來者不善。

羽曉目光越過夏沐,望向遠處低矮的農舍,眼中流露出幾分喜意:「此地靈氣雖薄,民風卻淳厚可親,著實難得。」

他收回目光,看向夏沐,輕聲道:「貧僧此番南下,乃是奉師尊法旨,為海角諸島弘法。途經貴寶地,聽聞島上亦有一座古寺,心中歡喜,便想登門拜會,**三日,結個善緣。」

「不知小施主,可否為貧僧引見?」

夏沐麵上一呆,隨後便是亡魂大冒,翻江倒海。

所謂天花亂墜,地湧金蓮,凡人又怎辨得仙道與釋道之別?這和尚隻需在島上立足,隻需一日,闔島上下便要吃齋念釋了!

少年張口結舌,絞儘腦汁,意圖拖延,頭頂驟然響起破空之聲,緊接著便有一道蒼老嗓音落下。

「大師慈悲。」

隨即隻見一道紅光落下,化為一位身著黃袍,氣喘籲籲,額頭見汗的老人。

夏沐暗暗鬆了口氣,退後一步:「寺主。」

夏慶散了遁光,還未等站穩,便拱手行禮,滿臉堆笑道:「老朽夏慶,忝為慶須寺寺主,大師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老人還在空中之時,便已瞧見了那五色的袈裟,心早已涼了大半,卻卻不敢退縮,隻能強自打起精神,小心翼翼道道:「大師好意,慶須寺銘感五內。隻是鄙寺雖偏居海角,卻上承須彌宮道統,更得李氏指點,寺中修行之事,早年便循海內之法,不敢擅改……還望大師——高抬貴手。

說罷,老人深深一揖。

那僧人聽後卻神色不改,依舊笑吟吟地,隻見他緩步踱了幾步,目中竟然浮起追憶之意:「李氏……施主所言,莫非是望月李氏?」

夏慶麵色大變。

羽曉瞥了一眼老人,反而轉向夏沐,感慨道:「小施主年紀不大,想來也未去過中土。我聽聞,望月湖山明水秀,確是仙家聖地。」

夏沐不敢接話,隻低頭站著。

羽曉搖了搖頭,像是替他感到惋惜:「隻是冇料到,這般遠的地方,還有人記著故望月的名號。」

海風忽然大了,不知何時,天光已被厚厚的雲層遮住,老人站在原地,麵上那副堆出來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僵住,終於維持不下去。

因為他聽懂了。

'那張紙……是真的。'

他顫顫巍巍,抬頭看向對麵的羽曉,隻覺得眼前五色光明一閃即逝,隨即天旋地轉,口中吐出血來。

「老……老祖!」

這堂堂築基修士雙腿一軟,若非身後夏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這兩百餘歲的老人便要當場跪倒在沙灘上。

不知怎地,少年竟在此刻分神瞥了那僧人一眼,隻見那釋修依舊含笑而立,麵容和煦,一臉慈悲。

但眼前的老人卻在那句話後,便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整個身子僵硬的掛在少年的手臂上,那常年佩戴的玉佩竟然莫名從這位築基修士腰間滑落,陷在地裡。老人的雙腿軟綿綿的,形態醜陋,如同一根爛了的木樁。

夏沐架著老人,滿心惶恐,全然不知出了什麼變故。夏慶卻猛地偏過頭來,死死望著他,一隻手抖抖索索地舉起,摩挲著夏沐的麵頰,嘴唇翕動了一下。

夏沐聽不真切,便將頭俯下去,耳朵幾乎貼到老人唇邊,方纔勉強辨出幾個含混的字:

'姑奶奶……'

這三個字模糊不清,卻叫夏沐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這位自詡瀟灑的夏氏年輕一輩第一人終於再也撐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一下子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像一隻鵪鶉一般,對著麵前的僧人磕起頭來,嗚咽道:

「大師慈悲!大師慈悲!夏氏無辜……留一條生路……」

少年語無倫次,方纔的詩才彷彿隻是幻覺,如今隻是如同木偶一般,不斷地磕頭,求麵前的僧人饒命。

法師望著沙地上磕頭不止的少年,與那癱軟如泥的老人,麵上慈悲之色愈盛,緩緩閉目,口中吟道:

「若能觀知足,脫六愛境界。不念不悕望,是人常得樂。」

他睜開雙眼,輕嘆一聲,語氣中竟帶了幾分真切的憐憫:「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貴寺守著一塊舊牌位,苦捱了這許多年,又何曾得過一日安樂?」

他踱了一步,袈裟拂過沙麵,五色流轉。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夏慶身上。

「不過晚解脫,總好過不解脫。夏老施主今日總算悟了,貧僧替你歡喜。」

夏慶癱坐在地上,渾濁的老眼半睜半闔,彷彿被榨乾了最後的精力,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阿棋站在幾步之外,早已嚇得呆若木雞,全然不明白,為何忽然之間幾句話,便叫兩個人都塌了下去。

羽曉的目光從地上二人身上移開,落在幾步外那個還站著的童子身上。

像是瞧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這僧人竟展顏而笑道:「這位小施主,可還想成仙?」

雖然早已怕得發抖,渾身哆嗦,這童子卻隻咬住嘴唇,並不答話。

「修仙苦啊。」羽曉感嘆,「無常生死誰人愛,智慧何曾觀五根……」

阿棋的臉色一會紅一會白,分不清是怕還是怒。他攥緊竹簍,嗓音發顫,卻一個字一個字道:「我不念釋。我要修仙。」

沙灘上安靜了一瞬。

海浪拍上礁石的聲響忽然變得很遠。夏沐的額頭還埋在沙裡,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住,隨即猛地抬起頭來。

「阿棋!」

眼淚早已模糊了雙眼,臉上沾滿了沙礫塵土,他膝行兩步,朝羽曉連連叩首,泣不成聲:「大師恕罪!他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大師——」

天光驟暗。

夏沐隻來得及看見一片鋪天的彩翎掠過視野上方,赤橙青紫,遮天蔽日,像是有什麼極龐大的東西自雲層中探下了一隻翅膀。一股腥甜的風劈麵壓下來,帶著濃烈的、近乎灼人的異香,他的膝蓋猛地一彎,整個人被按進了沙地裡,口鼻中灌滿了鹹澀的沙。

風停了。

夏沐撐著手臂,艱難地抬起頭。

阿棋不在了。

隻剩一截竹簍,歪倒在沙地上,貝殼滾出來一地。那截他當作寶貝的斷木也掉了出來。

羽曉低下頭,目光在那截朽木上一停,饒有興趣道:「想不到竟然還有一根正木靈物……」

這僧侶哈哈一笑,將那斷木攝在手中,似乎心情大好,道:「此子有慧根,卻堪不破我執,貧僧便先行接引,待到了福地,日夜薰習,自會開悟。」

夏沐僵在原地,張著嘴,像一個雕塑一般,半天說不出話來。

羽曉收回目光,雙手合十,朝二人微微欠身:「世尊慈悲,看在須彌宮份上,貧僧三日後再訪,屆時還請貴族清點族人,預備好華明香,以迎憐湣。」

話音方落,這法師便不再逗留,仰天長笑,遁光一卷,徑直衝霄而去。

於是彩光漸漸遠去,珊瑚沉入海中,海麵復歸蔚藍,遠處的人聲又傳入耳畔——

「收麥子咯!」

隻餘少年呆呆跪在地上,佩劍落在地裡,一動不動。

……

離了那座小島,羽曉麵上那副慈悲模樣登時褪儘,換作一抹刻薄的冷笑。

『一群化外的野人,也敢拿望月來壓我!』

他駕著遁光,往北方的島上飛去,拍一拍肚皮,神色頗為愜意。

'不過說來,這童子味道當真鮮美……不愧是吃靈稻長大的。'

遁光掠過大海,這和尚將那截靈木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端詳,心中止不住的喜悅。

'好寶貝……雖看不出來究竟是何正木,但若拿去換……'

他心頭火熱,已在腦中將這東西折算了七八遍。正美滋滋地盤算,眼前忽地一花——

異香撲鼻,花雨紛落,絲竹盈耳,仙樂渺渺。

定睛一看,隻見麵前一座山嶽般的孔雀端坐虛空,翎羽舒展,尾屏遮天蔽日,青金赤紫流光明滅。尾羽之間,隱約可見諸多天眾天女列坐其上,或歌或舞,嬉笑自在,衣袂飄飄,如雲如霞。

羽曉麵上的血色唰地一下便褪了乾淨。

他什麼也冇多想,遁光散開,噗通一聲摔在地麵,順勢滾了兩圈,雙手將那截靈木高高舉過頭頂,嗓音洪亮道:

「弟子羽曉,幸不辱命!」

那巨大的眼珠緩緩轉過來,像兩輪碾過的金日,將匍匐在地的小小身影籠在光中。

羽曉額上的汗水瞬間便浸了出來,他腦子轉得飛快,麵上先是顯出了喜色,隨後便情真意切道:「弟子在海角諸島弘法之際,偶得一截正木靈物,雖是殘品,卻也難得。弟子不敢私藏,特地帶回來,專門敬獻師尊!」

於是那靈木便從羽曉掌中飛起,落入那片錦繡尾屏之中,頃刻不見。

羽曉暗暗肉疼,麵上卻感恩戴德,連磕了三個響頭。

「事辦妥了?」

羽方的聲音從高處壓下來,不急不緩。

「幸賴師尊指點,弟子將那座島從裡到外搜了一遍,翻了個底朝天,角角落落都冇漏過。」羽曉抬起頭,一臉誠懇,「確實冇有。那姓韓的不在島上。」

他頓了頓,眼珠骨碌碌一轉:「弟子倒有個意外發現!那島上有座仙道小寺,喚作慶須寺,竟和魏孽沾著乾係!若能悉數渡化,對師尊您的修行定有——」

啪!

隻見虛空之中,一根尾羽突然甩下來,還未等羽曉反應,便抽在這和尚的臉上,於是這僧人便像個陀螺一般,在地上打著旋兒地飛出去,腦袋都被打歪了。

「蠢貨!魏孽是你能叫的!?」

上首的憐湣忽地勃然大怒:「還在這給我巧舌如簧,胡言亂語,我讓你這畜生去做什麼的?」

「找姓韓的。」

「那你怎麼做的?」

「……傳法。」

「我傳你孃的法!」羽方再也繃不住,破口大罵起來,「我的好大師,你可是好大的排場,好大的慈悲心。沿途建廟,逢島講經,鬨得整個海角人儘皆知,你是怕那姓韓的不曉得有人在找他?」

羽曉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我再說一遍。」

巨大的孔雀俯下頭來,那張華美絕倫的麵孔湊近了些許,異香撲鼻,金光刺目。

「姓韓的藏在海角養傷。他若察覺風聲跑了,你猜我會怎麼辦?」

「我便把你也接引到福地去。」

這話說得咬牙切齒,羽曉渾身一顫,冷汗頓時將後背的袈裟浸透了。他連滾帶爬地磕頭:「弟子知罪!弟子知罪!再不敢了!」

羽方不再看他,巨大的身軀重新沉入那片花雨絲竹之中,尾屏舒展,天女的歌聲再度響起。

「三日之內,我將去那慶須島,渡化善信,以顯慈悲。至於你……」

「查清那姓韓的下落,查不到,你自己掂量。」

聲音漸漸遠去。

羽曉伏在原地,半晌不敢動彈。直到那股異香徹底散儘,四周重歸寂靜,他才慢慢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撿回自己的金瓶,抹了把嘴角的血,齜牙咧嘴:

'老禿驢!你讓我一個法師去釣紫府,你他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罵完又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冇人,這才縮了縮脖子,一臉晦氣地拎起金瓶,往海角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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