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風離去後,玄石峰的峰主殿內重歸寂靜。林石望著案幾上那疊尚未完全梳理完畢的玄黃一脈弟子名冊,又想起陸小風帶來的柳小丫危在旦夕的訊息,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三日內要趕到南疆萬蠱窟救人,時間本就緊迫,他還需在出發前將諸多事宜妥善安排,以免自己離去後玄黃一脈出現混亂。
蘇清雪端著一盞溫熱的靈茶走進殿內,見林石神色凝重地站在案幾前,便將靈茶遞到他手中:“林師兄,喝點靈茶緩一緩吧。陸小風剛回來,訊息雖急,但我們已定下明日清晨出發,今晚還有些時間可以準備,不必太過焦慮。”
林石接過靈茶,溫熱的茶湯入喉,驅散了些許心亂。他看向蘇清雪,輕聲道:“清雪,此次我前往南疆,歸期未定,玄黃一脈的弟子考覈定在三日後,後續的宗門運轉也需有人統籌。我思量著,出發前先去拜見師父一趟,一來向他請教應對五毒教的對策,二來也想將玄黃一脈的事向他報備,懇請他多加照拂。”
蘇清雪聞言,立刻點頭贊同:“丹陽子長老見識廣博,又對你極為看重,你去請教他,定然能得到有用的指點。玄黃一脈的事有我盯著,你放心便是,我會按照我們擬定的方案推進弟子考覈,絕不會出亂子。”
得到蘇清雪的肯定,林石心中更安。他將靈茶一飲而盡,起身道:“那我現在便前往丹峰,儘早向師父請教,也好早些回來準備出發事宜。”
“好,我陪你到山門。”蘇清雪說著,便與林石一同走出峰主殿。此時夜色已深,青雲宗內萬籟俱寂,唯有各峰護山大陣散發的淡金色靈光,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山巒輪廓。兩人並肩而行,腳步輕盈,盡量不打擾宗門內其他修士的歇息。
行至玄石峰山腳,林石停下腳步,對蘇清雪道:“清雪,你回去吧,不用再送了。我拜見師父後便會回來,不會耽擱太久。”
蘇清雪望著他,眼中滿是關切:“林師兄,路上小心。若是遇到師父詢問,關於玄黃一脈的事,我已將關鍵資訊整理成冊,你若需要,我這就取來給你。”
“不必了,玄黃一脈的事我心中有數。”林石微微一笑,抬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染的夜露,“你早些回去歇息,明日清晨還要為我送行,別熬壞了身子。”
蘇清雪臉頰微紅,輕輕點頭:“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
林石再不多言,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朝著丹陽峰的方向疾馳而去。丹陽峰位於青雲宗核心區域,峰上常年雲霧繚繞,靈氣比其他山峰更為濃鬱。林石輕車熟路地穿過雲霧,很快便抵達了丹陽子的居所——一座古樸的殿宇前。
此時大殿的窗欞間還透著微弱的燈火,顯然丹陽子尚未歇息。林石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殿宇恭敬行禮:“弟子林石,拜見師父。”
“進來吧。”木屋中傳來丹陽子溫和而沉穩的聲音,緊接著,屋門便自動開啟。
林石走進殿門,隻見丹陽子正坐在案幾旁翻閱一本古籍,案幾上還放著一盞冒著熱氣的靈茶。房屋內陳設極簡,除了必要的桌椅和一個擺滿古籍的書架,再無其他多餘之物,盡顯修士的清修本色。
“師父深夜還在研讀古籍,弟子貿然前來,打擾您清修了。”林石躬身行禮道。
丹陽子放下古籍,抬眸看向林石,眼中帶著一絲瞭然:“你深夜前來,並非單純為了問候吧?是為了南疆柳小丫的事,還是為了玄黃一脈的後續發展?”
林石心中暗嘆師父慧眼如炬,便直言道:“師父明鑒,弟子此次前來,確有兩件事想向您請教。其一,陸小風已查到柳小丫被囚禁在南疆五毒教的萬蠱窟,三日後五毒教便要將她煉製成萬蠱噬魂丹的爐鼎,弟子已定下明日清晨出發前往營救;其二,玄黃一脈剛具雛形,弟子離去後,擔心宗門內外有勢力趁機作祟,想懇請師父多加照拂。”
丹陽子點了點頭,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五毒教的萬蠱噬魂丹,為師也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此丹煉製殘忍,威力霸道,柳小丫若真被選為爐鼎,後果不堪設想。那毒婆婆修為已達元嬰後期,手段詭譎,你此次前往南疆,兇險萬分。”
“弟子知曉此行兇險,但柳小丫是弟子凡間故友,絕不能坐視她落入如此境地。”林石語氣堅定地說道,“弟子已備足解毒丹藥和高階法器,陸小風對南疆地形和五毒教情況也有所瞭解,有他隨行,能多一分助力。”
丹陽子凝視著林石,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重情重義,堅守本心,這是修行之道的根基,很好。但你要記住,救人固然重要,自身安危更不能忽視。五毒教的蠱毒防不勝防,萬蠱窟內更是禁製遍佈、凶蠱橫行,切不可貿然闖入,需多加謀劃。”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林石恭敬應道。
丹陽子端起靈茶喝了一口,話鋒一轉:“你方纔說擔心玄黃一脈遭人作祟,所慮並非多餘。暗影樓主潛入青雲宗窺探你的混沌玄黃氣,此事已在天南域傳開,如今各方勢力都在暗中關注你的動向。尤其是神火宗的火陽子,對你積怨已久,近期更是在暗中聯絡焚天盟的陰風穀、黑骨教等勢力,圖謀不軌。”
林石心中一驚:“師父,您竟也知曉此事?火陽子他們具體在謀劃什麼?”
“青雲宗雖不主動窺探他宗秘事,但也絕非閉目塞聽。”丹陽子沉聲道,“火陽子因萬魔窟之役中神火宗損失慘重,又因炎烈被你挫敗之事懷恨在心,便想暗中聯合對青雲宗不滿的勢力,孤立我宗,進而打壓你。他還打算讓炎烈以個人名義前往北域、東域聯姻,藉助域外大勢力的力量牽製你,此事極為隱秘,若不是宗門暗線察覺,恐怕還難以知曉。”
林石聞言,心中愈發凝重。他沒想到火陽子的謀劃竟如此周密,不僅要聯合天南域的邪修勢力,還要勾結域外勢力。若這些謀劃真的得逞,不僅自己會陷入絕境,青雲宗和剛建立的玄黃一脈也會麵臨巨大危機。
“師父,那我們為何不提前出手,挫敗他們的陰謀?”林石問道。
“時機未到,切不可輕舉妄動。”丹陽子搖了搖頭,“火陽子的所有動作都在暗中進行,沒有確鑿的證據,我們貿然出手,隻會落人口實,引發正道聯盟內部的動蕩。炎尊身為神火宗宗主,為人正義,向來主張與我宗和睦共處,若我們沒有證據便針對火陽子,隻會讓炎尊為難,反而破壞兩宗的關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更何況,神火宗的勢力遍佈天南域,根基深厚,若我們貿然與他們撕破臉,難免會引發大規模的衝突,讓剛從魔劫中恢復的天南域再次陷入戰火。化神老祖和宗門長老會商議過,目前以穩為主,暗中防範即可,待找到確鑿證據,再一併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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