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冇有人知道,陸小風與林石,算是自幼相識、生死與共的至交——當年林石剛進入青雲門修煉,麵臨築基瓶頸,是陸小風出手相助,買到築基丹,兩人一見如故,視為兄弟兄弟,後來林石修為一路猛進,煉製高等丹藥,卻始終冇有忘記陸小風,給築基丹、結金丹,一路相助他突破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兩人始終彼此信任,相互扶持。
陸小風依舊是一身青衫,嘴角那抹慵懶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與肅穆。他冇有昏迷,在守護之戰爆發時,他按照與林石的約定,隱匿於方舟暗處——林石深知他逍遙不羈,不願被束縛,卻也清楚他的實力與心性,便托付他,若自己遭遇不測,便由他暫代守護方舟之責,護住蘇清雪等人,護住億萬生靈。
當他看到林石燃燒元神、開辟生路、道隕化道的那一刻,這位向來逍遙不羈的修士,指尖微微顫抖,青衫無風自動,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失態的悲痛與憤怒。
他與林石是至交,是兄弟,他曾以為,兩人終將在星海之中重逢,一同探尋上古秘聞,一同看萬靈安寧,可他從未想過,再見竟是永彆,竟是看著自己的兄弟,以道隕為代價,護佑蒼生。
悲痛之下,他幾乎要衝出去,與吞淵同歸於儘,可他想起了林石最後的托付,想起了林石用性命換來的方舟與萬靈,便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悲痛。他知,此刻不是悲痛的時候,他不能讓林石的犧牲白費,不能讓兄弟用性命守護的希望,毀於一旦。
陸小風深吸一口氣,以化神境的修為,加上無影仙尊的神秘手段,正式接過了守護方舟的重任。
他先是以秘法封鎖訊息,暫時隻讓萬族族長與宗門長老知曉蘇清雪等人重傷昏迷的真相,避免引起更大的恐慌。
隨後,他親自坐鎮方舟核心,藉助林石殘留在方舟之內的混沌道韻,穩定方舟漂流軌跡,調整方舟內部靈氣迴圈,確保萬靈生存環境安穩——他熟悉林石的道韻,那是兩人多年相處,早已刻在心底的印記,此刻藉助這份道韻,竟能勉強掌控方舟的運轉,彷彿林石依舊在身邊,與他並肩守護。
每日,他都會前往生命秘境,檢視蘇清雪等人的傷勢,以自身靈力與星辰煉體術滋養他們的肉身與神魂,延緩生機流逝。他會坐在月璃的靈床前,輕聲呢喃,訴說著方舟的近況,訴說著萬靈的期盼,也訴說著他與林石的過往:“月璃狼皇,醒醒吧,林石托付的方舟,不能冇有你;天狼族的族民,還在等他們的皇。”
“林石,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我會守好方舟,守好他們,守到你期盼的新生到來。”
他對待蘇清雪等人,如同對待自己的親人,每一次滋養,都傾儘自身靈力,哪怕自身修為也會受到損耗,也從未有過半分猶豫——這不僅是為了林石的托付,更是為了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為了不辜負林石的信任,不辜負自己與林石的兄弟情分。
穩定核心之後,陸小風又穿梭於方舟各大區域,安撫眾生,穩定人心。
他現身凡域,告訴百姓,道尊與諸強並未隕落,隻是重傷沉睡,正在生命秘境療傷,讓眾人安心生活,不要自亂陣腳。
他現身妖域,以秘法溝通萬妖之心,告知妖族族長,天狼族狼皇月璃神魂穩固,隻需時日便可甦醒,穩住妖族軍心,同時以自身靈力,滋養天狼族的幼崽與重傷的族民,讓他們感受到守護的力量。
他現身石域,安撫磐石宗弟子,告知他們鐵牛宗主肉身強悍,生機未絕,讓弟子們安心修煉,堅守職責,延續林石與鐵牛的體修之道。他現身龍域、劍域、星域、蠱域……每到一處,他都以沉穩的態度、神秘的手段,化解恐慌,撫平悲痛。
“虛無漂流,不知歲月,乃是常態。”
“林道尊以道隕化道,將自身道韻融入方舟,從此,方舟便是道尊,道尊便是方舟,他從未離開,一直守護著我們。”
“我們要做的,不是沉溺悲痛,而是好好活著,堅守秩序,等待諸強甦醒,等待抵達新生宇宙的那一天。”
“這,纔是對道尊,最好的告慰。”
陸小風的聲音,透過方舟傳音陣法,傳遍每一個角落。他冇有林石那般磅礴的道威,冇有那般沉重的擔當,可他的逍遙灑脫之下,藏著的是與林石一樣的堅守與擔當,這份擔當,化作了一股彆樣的安定力量,安撫著億萬生靈的心。
他偶爾會獨自一人立於方舟之巔,望著前方無邊無際的黑暗,手中握著一枚林石當年贈予他的混沌玉佩,此刻玉佩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如同林石的氣息,陪伴在他身邊。他會輕聲對玉佩說:“林石,你看,方舟很穩,萬靈都在好好活著,我冇有辜負你。隻是……我好想再和你喝一杯,再和你並肩走一次星海。”
在他的維持下,方舟之內的混亂漸漸平息。
億萬生靈雖依舊悲痛,卻漸漸收起淚水,重新振作。
百姓開始耕種靈田,修建房屋,恢複往日的生活;修士開始靜心修煉,穩固修為,守護方舟秩序;妖族開始繁衍生息,培育靈草,延續族群文明,天狼族的族民們更是每日前往生命秘境之外守護,期盼著他們的狼皇早日甦醒;磐石宗弟子依舊每日煉體,堅守防線,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們相信陸小風的話。
相通道尊從未離去,相信諸強終將甦醒,相信虛無儘頭,便是新生。
虛無之中,彼岸方舟依舊在默默漂流。
黑暗籠罩,歲月無聲。
生命秘境之內,蘇清雪、月璃、鐵牛等人,依舊昏迷不醒,可他們的生機,卻在陸小風的滋養與方舟道韻的守護下,一點點緩慢恢複。
蘇清雪緊握的青黃色蓮葉,偶爾會泛起一絲微弱的靈光;
月璃周身的銀白色月華之力,偶爾會濃鬱幾分,緊閉的眼眸輕輕顫動;
鐵牛的身軀,偶爾會散發出一絲大地精氣,骨骼發出細微的癒合之聲;
柳小丫身旁的金色蠶蠱,偶爾會抬起頭顱,發出細微的嗡鳴,蠱力緩緩恢複。
方舟之外,虛無茫茫,不知儘頭。
方舟之內,悲痛漸散,希望重燃。
陸小風立於方舟之巔,青衫獵獵,望著前方無邊無際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不知道虛無漂流還要持續多久,不知道蘇清雪等人何時才能甦醒,不知道新生宇宙究竟在何方。
可他知道,他會一直守下去。
守著方舟,守著萬靈,守著林石用性命換來的希望,守著他與林石的兄弟情誼,守著等待諸強甦醒、奔赴新生的約定。
虛無漂流不知年,
道心不滅護蒼生。
沉睡諸強終會醒,
黑暗儘頭是新生。
漫長的漂流歲月,纔剛剛開始。
在那無人知曉的虛無深處,一絲微弱到極致的青黃色靈光,正順著方舟漂流的軌跡,緩緩靠近——那是林石未滅的道心,是他對萬靈最後的守護,也是他與陸小風、與蘇清雪等人,未完成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