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手,掌心之中,混沌氣凝聚的虛影微微潰散,那是他試圖催動力量拯救遠方生靈的痕跡,卻連一絲靈光都無法傳遞到星海邊緣。
“清雪,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們死去,看著星辰崩解,看著絕望蔓延……我推演天機,召集萬族,煉製方舟,可到頭來,還是有無數生靈要死在吞淵之下,我……我是不是很冇用?是不是我根本就不配承載這份使命?”
他的頭顱微微低垂,眉心處的方舟印記燙得驚人,彷彿要灼燒他的元神,而一絲淡淡的黑色靈光,正順著印記的裂痕,一點點滲入他的元神深處,如同毒蛇般,悄然盤踞。
那份自責,如同千斤巨石,死死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連混沌大道的力量,都開始變得滯澀。
蘇清雪看著林石蒼白的麵容,看著他眼中的痛苦與自責,心中滿是心疼,她輕輕握住林石的手,語氣溫柔卻堅定:“林師兄,你彆這樣,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推演天機,找到生機之路,你召集萬族,共煉彼岸方舟,你守護著玄黃峰,守護著這些渴望活下去的生靈,你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你不是冇用,你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是整個星海萬靈的救世主,你不能倒下,也不能自責,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很多生靈,需要我們去守護。”
可蘇清雪的安慰,如同杯水車薪,根本無法驅散林石心底翻湧的痛苦與自責,反而讓那份深埋的絕望,愈發清晰。
他緩緩閉上雙眼,元神之內,原本澄澈的混沌本源,已然被一層淡淡的黑霧籠罩,無數的聲音,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腦海之中、元神之內,反覆迴響,層層疊疊,不斷地衝擊著他的理智,不斷地拷問著他的內心——
“你不是領悟了混沌大道嗎?你不是能推演天機、逆天改命嗎?為什麼不能拯救我們?為什麼眼睜睜看著我們被吞淵吞噬?”
“都是因為你!若是你能早點推演到吞淵之劫,若是你能更快煉製好方舟,若是你能更加強大,我們就不會死,星辰就不會崩解,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
“你承載著萬靈的希望,可你卻無能為力,連身邊的生靈都護不住,連遠方的星辰都救不了,你不配做我們的救世主,不配領悟混沌大道,更不配活在這天地之間!”
“若是方舟煉製失敗,所有生靈都會死去,整個星海都會化為虛無,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拚命守護的意義,不過是自欺欺人,你的守護,帶來的不是生機,而是更大的毀滅——你根本就不該出現,不該給萬靈希望,再讓他們墜入更深的絕望!”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哀嚎,而是心魔具象化的嘶吼,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林石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每一個字,都在侵蝕著他的元神,催生著他心底的黑暗。
他能清晰地“看到”,元神之內,一道與他容貌相似、卻渾身漆黑的虛影,正緩緩浮現,那虛影的眼神,冰冷、絕望,滿是自嘲,正是他心底的心魔,是救世重壓之下,由他的自責、絕望與自我懷疑,共同凝聚而成的黑暗分身。
“你不是領悟了混沌大道嗎?你不是能推演天機嗎?為什麼不能拯救我們?”
“都是因為你,若是你能早點推演天機,若是你能早點煉製好方舟,我們就不會死,星辰就不會崩解!”
“你承載著萬靈的希望,可你卻無能為力,你不配做我們的救世主,你不配領悟混沌大道!”
“若是方舟煉製失敗,所有生靈都會死去,這一切,都是你的過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不……不是這樣的……”林石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佈滿了血絲,猩紅一片,周身的混沌氣劇烈翻湧,與眉心處蔓延的黑色靈光相互衝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雙手抱頭,身體劇烈顫抖,彷彿承受著撕心裂肺的痛苦,“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拚儘全力了,我推演天機耗儘元神,奠定方舟差點魂飛魄散,我召集萬族,耗儘心力,我……我不想讓你們死,我不想讓星辰崩解,我隻想帶你們活下去啊!”
他的呐喊,帶著無儘的痛苦與不甘,可元神之內,心魔的嘶吼,卻愈發刺耳:“拚儘全力?你那也叫拚儘全力?你若是真的拚儘全力,就該以身獻祭,以混沌元神為引,強行催動方舟,哪怕魂飛魄散,也該拯救更多生靈!可你冇有,你怕了,你怕自己死,怕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你骨子裡,就是自私的!”
“我冇有!”林石厲聲反駁,周身的金色靈光暴漲,試圖壓製住蔓延的黑色靈光,可心魔的力量,已然藉著他的自責與絕望,壯大了數倍,黑色靈光如同潮水般,順著他的經脈,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我不是自私,我若是死了,方舟無人能馭,萬靈更是死無葬身之地,我必須活著,必須完成方舟,我……”
話未說完,他便戛然而止,因為心魔的話語,再次戳中了他的軟肋:“無人能馭?不過是你自視甚高罷了!你以為,隻有你能駕馭方舟?你以為,萬靈離了你就活不成?若是冇有你,或許萬族能找到更好的生機,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生靈,因為你的無能,而死於非命!”
“不……不是這樣的……”林石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佈滿了血絲,周身的混沌氣,變得愈發紊亂,眉心處的黑色靈光,也越來越濃鬱,“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拚儘全力了,我……我不想讓你們死,我不想讓星辰崩解,我……”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元神之力在體內胡亂衝撞,與心魔的力量相互撕扯,混沌大道的力量,失去了掌控,在他的經脈之中橫衝直撞,留下一道道細小的傷痕,他的肉身,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鮮血順著裂痕,緩緩滲出,染紅了他的衣衫,嘴角的鮮血,更是不斷溢位,滴落在方舟的船身之上,與金色的靈光交織,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