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深處的沉悶轟鳴尚未消散,那道象征著星辰隕落的黑色光柱,依舊在遙遠的天際緩緩消散,如同一個絕望的訊號,穿透空間的阻隔,烙印在每一個生靈的心底。
玄黃峰的靈光依舊璀璨,彼岸方舟的船身之上,萬劍守護陣的劍氣、冰魄永恒陣的寒氣、生生不息蠱紋的生機之氣交織流轉,構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屏障,可這璀璨的靈光,卻再也無法驅散籠罩在星海之上的陰霾與恐慌——萬界吞淵,已然兵臨城下,末日的腳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碾壓而來。
林石立於方舟之巔,周身混沌氣繚繞,眉心處的方舟印記微微發燙,神色凝重得如同壓著千鈞重擔。
他的目光望向星海深處,元神之力全力展開,那片漆黑的吞淵黑渦,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擴張,如同一隻不斷膨脹的巨獸,瘋狂吞噬著沿途的一切——崩解的星辰殘骸、飄散的靈脈碎片、來不及逃離的生靈元神,甚至連星海之中的靈氣與光線,都被它儘數吞噬,隻留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陰冷與黑暗。
在林石的元神感知中,星海邊緣,越來越多的星辰開始出現龜裂,有的外殼已然崩碎,漫天星屑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在星海之中漂浮,隨後被吞淵的吸力拉扯,緩緩墜入黑渦之中;有的星辰核心靈光黯淡,靈脈紊亂,生靈的哀嚎聲、絕望的呐喊聲,順著星海氣流飄來,雖微弱卻清晰,刺得人耳膜發疼;還有的星辰,已然被吞淵的黑渦包裹,在虛無之力的侵蝕下,一點點消融,最終化為一縷縷黑色塵霧,徹底融入吞淵之中,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嗡——”
天際之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震顫,緊接著,一道比先前更加耀眼的黑色光柱,從星海深處沖天而起,光柱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周圍的數顆星辰,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操控一般,瞬間崩解,星屑漫天飛舞,朝著黑色光柱疾馳而去,轉瞬之間,便被徹底吞噬。
這一次的轟鳴,比上一次更加沉悶、更加恐怖,彷彿整個星海都在顫抖,連玄黃峰的防禦陣法,都出現了細微的波動,在場不少低階修士,直接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震得跪倒在地,麵色慘白,渾身顫抖,眼中滿是絕望。
“又一顆……不,是好幾顆星辰,被吞淵吞噬了……”一名磐石宗的低階弟子,聲音顫抖,目光死死盯著星海深處,渾身的靈力都在紊亂,“那是什麼?那黑色的旋渦,到底是什麼怪物?我們……我們真的能抵擋得住嗎?”
他的話語,說出了在場無數低階修士與妖族的心聲。原本,他們還能靠著玄黃峰的防禦陣法、靠著彼岸方舟的希望,勉強壓製心中的恐慌,可當親眼目睹星辰批量崩解、感受到吞淵那毀天滅地的威壓時,心中的恐慌,如同掙脫了束縛的洪水,瞬間席捲了全身——他們都是修行多年的生靈,有的曆經千辛萬苦才突破境界,有的有著牽掛的族人與親友,有的還未實現心中的道途,可現在,末日就在眼前,他們的一切,都可能在瞬間化為虛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玄黃峰的外圍快速蔓延。那些剛剛抵達玄黃峰、尚未進入防禦陣法的生靈,看到天際之上的黑色光柱,感受到吞淵的恐怖氣息,瞬間陷入了瘋狂的絕望之中。
有人癱倒在地,痛哭流涕,哀嚎著自己的命運;有人瘋狂地催動靈力,朝著玄黃峰的防禦陣法衝去,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還有人徹底陷入了癲狂,揮舞著手中的法器,胡亂攻擊著周圍的一切,口中嘶吼著絕望的話語。
“讓我進去!快讓我進去!”一名身著布衣的凡人修士,衣衫襤褸,身上佈滿了傷痕,瘋狂地拍打著玄黃峰的防禦陣法,聲音嘶啞,眼中滿是血絲,“我不想死!我還要守護我的家人!求求你們,讓我進去,讓我登上方舟,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彆擠我!都彆擠我!”一名弱小的妖族,身形如同兔子一般,被周圍的生靈擠得東倒西歪,眼中滿是恐懼,“方舟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我必須登上去,我不能死在這裡!”
混亂,徹底爆發。越來越多的生靈,如同潮水般朝著玄黃峰湧來,他們來自星海的各個角落,有散修、有凡人、有弱小的妖族,還有一些小型宗門的弟子與長老。
他們之中,有的身負重傷,有的衣衫襤褸,有的孤身一人,有的帶著自己的族人與親友,所有人的眼中,都隻有一個念頭——登上方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