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靈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解釋道：“在九霄星域的修士眼中，諸天萬界分為三六九等。九霄星域乃是上位麵，天地規則完整，大道氣息濃鬱，誕生的強者無數。而你們神界……”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俯視：“雖然比凡俗界強出不少，但在九霄星域看來，也不過是下位麵罷了。”
古陽臉色一沉。
古風和古河更是麵露不忿之色。
他們可是站在神界最頂端的修士，如今卻被一個隻剩殘魂的殿靈稱為“下位麵修士”，心中自然難以接受。
可偏偏，他們無法反駁。
因為殿靈說的是事實，他們修煉的神力，與星空修士修煉的星力相比，確實弱了一籌。
楚雲倒是麵色平靜，問道：“前輩，既然你來自九霄星域，那你對天河星域、噬魂星域以及白雲星域的情況是否瞭解？”
殿靈點頭：“當然瞭解，天河星域、噬魂星域、白雲星域，這三個星域位於九霄星域的邊緣地帶，星力稀薄，資源匱乏，根本搶不到什麼修煉資源。在九霄星域內部，他們隻能算是末流勢力。”
楚雲嗤笑一聲：“難怪他們會入侵我們神界。”
“你說他們入侵你們神界？”
“不錯。”
楚雲將這三個星域入侵神界後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殿靈聽完，沉吟著道：“若按你所說，他們入侵神界之後便開始大肆屠殺神界修士……那老夫大概明白他們的目的了。”
“什麼目的？”楚雲追問。
殿靈沉聲道：“提升星魂等級。”
“星魂等級？”楚雲眉頭一皺，這個倒是跟他之前得知的訊息差不多。
“星域修士修煉的根本，在於星魂。”殿靈解釋道：“星魂的強弱，決定了修士的天賦和上限。而星魂的提升，除了靠自身苦修，還有一種捷徑，那就是吸收其他修士的血液精華。”
“尤其是不同位麵的修士，血液中蘊含的本源之力截然不同。神界修士雖然實力不如他們，但你們畢竟是這個位麵的生靈，血液中蘊含的神性精華，對星域修士而言，是大補之物。”
楚雲瞳孔微微一縮。
難怪那些星空修士攻占神界之後，便開始瘋狂屠殺！
他們不是在單純地侵略，而是在將神界修士當成養料，用來餵養自己的星魂！
古陽臉色鐵青，咬牙道：“好狠毒的手段！”
殿靈淡淡道：“星域之間的競爭，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殘酷。在九霄星域，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那些星域在自家地盤搶不到資源，自然會把目光投向更低位的麵位。你們神界，不過是恰好被他們盯上了而已。”
楚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問道：“前輩，我們此番進入太古秘境，本是為了提升修為，將星空修士趕出神界。您見多識廣，可有良策？”
殿靈看了他一眼，搖頭道：“老夫直言相告，你們神界修士，單憑自身實力，根本不是星空修士的對手。位麵之間的差距，不是靠苦修就能彌補的。”
楚雲有些不服氣。
他一路從凡界走到神界，經曆了多少生死之戰，跨越了多少看似不可逾越的鴻溝？若是因為一句“位麵差距”就認輸，那他就不是楚雲了！
“前輩，話不要說得太絕對。”
楚雲抬起頭，目光直視殿靈。
下一刻，他右手抬起，掌心之中，雷霆之力驟然湧動。
轟隆隆——
九種不同顏色的雷霆在他掌中交織盤旋，赤、橙、黃、綠、青、藍、紫、銀、金，九色雷光璀璨奪目，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殿宇。
但這還不是全部。
在那九色雷霆之中，隱隱有一縷奇特的紫色能量混雜其中，那是星力！
殿靈老者原本淡然的表情，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這……這是……”
他虛幻的身軀劇烈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九種雷霆之力？還摻雜了星力？你……你竟然能將九種截然不同的雷霆融合在一起，還能讓它們與星力共存？！”
殿靈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作為活了無儘歲月的殿靈，他見過無數天驕，也見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將九種屬性完全不同的雷霆之力融為一體，還將其與星力完美結合！
這已經不是天賦的問題了，這是……這是妖孽！
楚雲收起九色雷霆，神色平靜：“前輩，這隻是我自創的一種手段，名為噬魔星雷。我承認，神界的修煉體係或許不如九霄星域完善，但我不信，神界修士就永遠低人一等。”
殿靈呆呆地看著他，良久無言。
許久之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
“楚雲。”
“楚雲……”殿靈喃喃重複了一遍，苦笑道：“老夫活了無儘歲月，見過天才無數，但像你這樣的……還真是一個都冇有。若你生在九霄星域，憑你這種融合之力，足以讓你所在的星域整體提升一個等級！”
楚雲搖頭：“可我是神界修士，我生在神界，長在神界，我的親人朋友都在神界。我現在隻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將入侵神界的星空修士，全部趕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
殿靈看著他，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欣賞之色。
“好！好一個神界修士！”
他飄然上前，虛幻的手掌輕輕拍了拍楚雲的肩膀。當然，隻是一道虛影掠過，並無實體。
“既然你有這份決心，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
楚雲眼睛一亮：“前輩願意幫忙？”
殿靈點頭：“老夫守護的仙劍閣，在太古時期曾是一座以劍陣聞名於世的宗門。閣主當年獨創了一座劍陣，名為‘周天星辰劍陣’，威力無窮，可越階殺敵。”
“若能佈置出這座劍陣，或許能助你擊殺星空修士。”
楚雲大喜：“請前輩教我！”
殿靈卻擺擺手，道：“彆高興得太早。這座劍陣威力雖強，但佈置起來代價極大。需要大量的極品星石作為陣基，還要有足夠強大的修士來操控陣眼。星石的品質越高，劍陣的威力越強。”
極品星石？
楚雲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前輩，您說的星石，可是這種？”
說話間，他翻手取出一塊拳頭大小散發紫光的石頭。
殿靈看了一眼，點頭道：“不錯，這便是星石。不過這隻是下品星石，佈置周天星辰劍陣，至少需要中品以上的星石，若是能用上品星石，威力更佳。”
楚雲笑容更盛。
“前輩，您看看這些夠不夠。”
他心念一動。
嘩啦啦——
隻見一大堆星石如同小山一般傾瀉而出，堆滿了半個殿宇。
這些星石雖然都是紫色，但是顏色深淺都不一樣。
殿靈看著眼前這座星石小山，徹底呆住了。
“這……這麼多？”
楚雲咧嘴一笑：“我彆的冇有，就是星石多。前輩，您看這些夠不夠佈置劍陣？”
殿靈呆呆地看了他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夠了，老夫本以為你會為星石發愁，冇想到你竟是個土財主！”
他笑得暢快淋漓，笑聲中帶著無儘感慨。
片刻後，殿靈收斂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小子，老夫可以幫你佈置這座劍陣，甚至可以教你完整的佈陣之法。但是，你要答應老夫一個條件。”
楚雲抱拳道：“前輩請講。”
殿靈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尊高大的中年男子石像上，眼中閃過一抹追憶與眷戀。
“老夫守護仙劍閣無儘歲月，親眼見證了它的興起，也親眼見證了它的衰落。閣主臨終前，曾囑托老夫，若有機會，一定要將仙劍閣的傳承傳下去。”
“老夫隻是一介殿靈，無法離開這座宮殿，更無法去往九霄星域。但你不同。”
他看向楚雲，目光灼灼。
“若有一日，你能夠前往九霄星域，老夫希望你能在那裡重建仙劍閣，將這座劍陣發揚光大。不求你讓仙劍閣重現太古輝煌，隻求……讓這個名字，在九霄星域重新響起。”
楚雲沉默片刻，鄭重抱拳：“前輩放心，我楚雲在此立誓，若真有機會踏足九霄星域，必當重建仙劍閣，讓仙劍閣之名，響徹九霄！”
殿靈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好！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沉聲道：“既如此，老夫便將周天星辰劍陣的佈置之法，傳授於你！”
話音落下，殿靈抬手一指，一道光芒射入楚雲眉心。
刹那間，無數資訊湧入楚雲腦海。
周天星辰劍陣，以三百六十五柄星辰劍為基，對應周天星辰之數。每一柄星辰劍都需要以星石淬鍊，劍成之後，可引動星辰之力，化作無儘劍光，絞殺陣中之敵。
劍陣一旦布成，威力可隨操控者心意變化。小則可困殺一域之敵，大則……可覆蓋整個星域！
楚雲閉目消化著這些資訊，心中震撼不已。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精光閃爍。
“多謝前輩！”
殿靈擺擺手，神色疲憊了幾分。他本就是殘存之軀，方纔傳授劍陣又消耗了不少魂力，此刻身形更加虛幻了。
“老夫能做的，隻有這些了。接下來，便看你自己了。”
楚雲重重點頭。
他看向那尊中年男子的石像，心中暗暗發誓。
如果真有一天去到九霄星域，他一定會建立仙劍閣，讓它的名字在九霄星域重新響起。
這是他對殿靈的承諾，也是為了報答對方傳授劍陣的恩情。
殿靈看著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隨即，他的身形漸漸消散，化作點點星光，融入那尊石像之中。
古風看著殿靈消失的位置，突然一怔：“對了，有件事我們忘記問他了，既然他是這裡的殿靈，應該知道哪裡有太古丹藥。”
古河一愣，隨即歎氣道：“是啊，咱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尋找太古丹藥，結果光顧著聽故事，把正事給忘了。”
楚雲倒是神色平靜，正要開口，那道蒼老的聲音竟然再次響起，隻是比之前虛弱了許多。
“嗬嗬，老夫差點忘了告訴你們一件事。”
殿靈的身影並未重新凝聚，隻有聲音從石像中傳出。
“你們想找太古丹藥？不必在這廢墟裡翻了。我們被困在這裡太久太久，能用的丹藥早就用完了。你們之前得到的那枚，還是閣主臨終前用畢生修為凝聚的，那是我們仙劍閣最後一枚丹藥。”
古風聞言，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殿靈的聲音繼續響起：“不過，你們也不必灰心。若老夫冇有猜錯，天璿星域可能已經與你們神界產生了某種程度的重合。”
楚雲心中一動：“前輩的意思是？”
“當年那場空間錯亂，將我們天璿星域的一部分捲入了此地。但天璿星域何其浩瀚，絕不止我們仙劍閣一處。這些年來，老夫隱隱能感知到，在這片空間的更深處，或許還殘留著其他天璿星域的碎片。”
“若你們仔細尋找，或許能在那些殘留的空間中找到你們需要的太古丹藥。”
楚雲若有所思：“前輩，我們尋找的是太古丹藥，這與天璿星域殘留的空間有什麼關係？”
殿靈沉默片刻，緩緩道：“年輕人，你想過冇有，我們來到你們神界已經多少年了？”
楚雲一怔。
殿靈繼續說道：“無儘歲月以來，我們這些來自天璿星域的修士，雖然無法離開這片空間，但並未停止修煉。隻是這裡冇有星力，我們隻能另辟蹊徑，創造出了一種新的力量，我們稱其為太古之力。”
楚雲瞳孔微縮。
太古之力，竟然是這麼來的？
殿靈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我們來到神界的時間太長了，長到連我們自己都記不清。經過無數年的演化，我們這些天璿星域的修士，或許早就成了你們眼中的太古修士。我們留下的丹藥，自然也就是太古丹藥。”
“去吧，年輕人。這片空間的深處，或許還有更多秘密等著你們去發現……”
話音落下，石像上的最後一絲光芒也消散了。
這一次，殿靈是真的消失了。
楚雲對著石像深深一拜。
古陽三人也紛紛抱拳行禮。
無論對方如何看待神界修士，至少這位殿靈最後時刻的指點，是真心的。
“走吧。”楚雲轉身看向殿外：“我們繼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