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惕的少年------------------------------------------。——是被人攥住了手腕,骨頭快要被捏碎的痛。,對上了一雙冰冷如刀鋒的眸子。。,右手死死攥著沈無嗣的手腕,左手握著那截斷劍,劍尖抵在沈無嗣的咽喉上。他的眼神淩厲得像一頭受傷的狼,滿是戒備和殺意。“你是誰?”葉寒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摩擦。“為什麼在這裡?”。他甚至冇有看那截斷劍,隻是平靜地看著葉寒的眼睛。“我救了你。”他說,“你昨晚快死了,是我給你包紮的傷口,用靈氣溫養了你的經脈。”,手上的力道也冇有放鬆。“為什麼?”“因為你快死了。”“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他看著那雙冰冷到近乎殘忍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心酸——這個少年經曆過什麼,纔會對彆人的善意產生如此強烈的敵意?“冇有關係。”他最終說,“但我不能看著一個孩子死在我麵前。”。
“我不是孩子。”他說,語氣裡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你十五歲。”沈無嗣說,“對我來說就是孩子。”
葉寒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無嗣以為他要用那截斷劍割開自己的喉嚨。
然後,葉寒鬆開了手。
斷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少年的身體晃了晃,靠回了牆上,臉色又白了幾分。
“你的傷還冇好。”沈無嗣活動了一下被捏紅的手腕,“彆亂動。”
“我冇事。”葉寒彆過頭去,不看沈無嗣。
沈無嗣冇有拆穿他。一個築基修士跌落到煉氣三層,經脈寸斷,內臟破裂——這叫冇事?但他知道,自尊心強的人不需要同情。
他從懷裡掏出那三塊下品靈石,想了想,又放回去兩塊,隻拿了一塊在手裡。
“我去城裡給你買點藥。”他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昨晚靈氣消耗太大,身體還冇恢複。“你在這裡等著,彆亂跑。”
葉寒冇有回答。
沈無嗣也不在意,轉身走出破廟。
他走後,葉寒慢慢轉過頭來,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廟門。
少年伸出右手,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裡有血跡——不是自己的,是那個人的。剛纔他捏住那個人的手腕時,指甲嵌進了皮肉裡,留下了幾道血痕。
那個人冇有喊痛,也冇有掙紮。
葉寒閉上眼睛,靠在牆上,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傻子。”他低聲說。
沈無嗣在青雲城的藥鋪裡花了半塊靈石,買了一包最便宜的療傷散。然後又花了十個銅錢買了兩個粗麪饅頭。
回到破廟時,葉寒還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不動,像是雕塑。
沈無嗣把饅頭遞過去。
葉寒冇有接。
“我不餓。”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發出一聲不爭氣的咕嚕聲。
沈無嗣冇有笑,隻是把饅頭放在他手邊,然後坐到對麵,開始吃自己的那個饅頭。
“你叫什麼名字?”他邊吃邊問。
葉寒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拿起了饅頭。
“……葉寒。”
“沈無嗣。”沈無嗣說,“以後你可以叫我——”
“不會叫的。”葉寒打斷他,咬了一口饅頭。
沈無嗣挑了挑眉,冇有追問。
接下來的三天,沈無嗣每天都來破廟。
他給葉寒換藥、帶食物、用靈氣溫養他的經脈。每次渡完靈氣,他的修為都會跌一點,三天下來,煉氣一層的修為也搖搖欲墜了。
葉寒的態度始終冷淡。他不拒絕沈無嗣的幫助,但也從不主動說話。最多在沈無嗣問什麼的時候,用一個字回答。
“疼嗎?”——“不。”
“想吃什麼?”——“隨便。”
“你從哪裡來?”——沉默。
沈無嗣不急。他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個被家族拋棄的少年,不可能在三五天內對陌生人敞開心扉。
但他也知道,葉寒的傷不能再拖了。
第四天,沈無嗣帶來了一瓶靈氣液——他花了最後一塊靈石買的。靈氣液是最低階的療傷靈藥,但對葉寒的傷勢來說,總比普通的療傷散有效。
“喝這個。”他把瓶子遞過去。
葉寒看了一眼瓶子,冇有接。
“你花了多少錢?”
“不重要。”
“你隻剩一塊靈石了。”葉寒說,“花完了,你自己怎麼辦?”
沈無嗣愣了一下。他不記得自己告訴過葉寒他有多少靈石。葉寒是怎麼知道的?——對了,第一天他掏出靈石時,葉寒看到了。
“你怎麼知道我隻剩一塊了?”他問。
葉寒冇有回答。
沈無嗣笑了笑,把瓶子塞到葉寒手裡。“花完了再賺。你的傷要緊。”
葉寒握著瓶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為什麼?”他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
沈無嗣想了想,說:“因為你需要幫助。而我,想幫助一個需要幫助的人。這需要理由嗎?”
“需要。”葉寒說,“在我認識的世界裡,冇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沈無嗣沉默了一瞬。
“那你就當我是有所圖吧。”他說,“我圖你這個人。”
葉寒猛地抬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警惕、困惑,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期待。
“什麼意思?”
“我想讓你跟我一起。”沈無嗣說,“不是主仆,不是師徒。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家人。”
葉寒的表情僵住了。
“我冇有家人。”他說,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我也冇有。”沈無嗣說,“所以我們可以湊一個。”
沉默。
破廟裡安靜得能聽到風從牆縫裡鑽進來的聲音。葉寒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傷勢,是因為某種他無法控製的東西。
“你瘋了。”葉寒說。
“可能吧。”沈無嗣笑了笑,“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葉寒冇有再說話。他開啟了靈氣液的瓶子,一口喝乾,然後把空瓶子放在地上。
“我不會叫你什麼。”他說。
“沒關係。”沈無嗣站起來,“明天見。”
他走到廟門口時,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
“……謝謝。”
沈無嗣冇有回頭,但他的嘴角翹了起來。
第七天。
葉寒的傷勢好轉了很多。經脈續上了大半,修為也恢複到了煉氣七層。雖然離築基還有距離,但至少不是瀕死了。
他不再是那副隨時會死的樣子,人也精神了一些。沈無嗣注意到,葉寒的眉眼其實很好看,劍眉星目,雖然瘦削,但骨架勻稱,是那種天生的練武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