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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通道不斷向前,在時間長河中框下清晰的軌跡。
三人行走其中,所踏之處皆是已經被修正過的歷史節點。
一切正如薑明所料。
那本日記化作關鍵錨點,讓那段虛假的過去被世界承認。
顧月明和許星靈各立一邊,恍然眺望沿途畫麵。
他們以第三視角又看了一遍另一個自己的人生軌跡。
他們在旅途之中與星淵古族天驕‘古辰’的相遇,從最初的試探到後來並肩作戰、共抗強敵,情誼在多次生死之間逐漸沉澱。
他們也看見,諸多事件在冥冥之中朝著那本日記所書寫的方向推進,彷彿一切本該如此發生。
當然,那本日記的出現,並不會導致歷史因此改變。
歲月的修正之力,會在更高處維持整體的平衡與秩序。
當虛構被替換入其中,真實也會在更高層麵維持歷史的連續性和邏輯自洽。
它隻會在與‘靈明子’有過交集的人的潛意識中,灌輸入一段並不存在的記憶。
記憶會對這些人造成一些可以修正的影響。
而那影響,會隨著現實世界中的顧月明和許星靈恢復記憶而解除。
至於其餘的萬事萬物,依舊會受更深層的因果牽引,歸入既定的軌道。
人們依舊會在關鍵時刻做出相同的選擇,本該衰亡的勢力不會因為那本日記的出現而重新崛起,許多看似偶然的相遇,也都會走向一模一樣的結局。
唯一不同的是,作為當事人的顧月明二人從註定死去的劫難中脫身,重獲生命的光芒……
三人就這樣邊走邊看。
最終,他們來到了時間的盡頭,一片茫茫的荒野之上。
在那裏,一位和薑明十分相似的玄衣少女正靜靜等待著他們歸來。
…………
隨著金光通道的閉合,薑明與兩個弟子自光輝之中落下。
對此,玄衣少女似乎並不感到意外,隻是微笑道:“你們回來了。”
顧月明和許星靈剛一落下,目光便在薑明與玄衣少女之間來回遊移。
對方的眉宇神態,與他們的師尊有七八分相似。
“這位是……”兩人目瞪口呆地道。
“我是你們師尊的乖女兒哦。”
‘太初’隨意揮了揮手,對這兩位因果之火的相關人物,她似乎並不感到陌生。
“女兒?!”
“太好了,那您手裏一定有很多師尊的名言語錄吧?不知能否讓師弟我品鑒一下?”
顧月明雙目放光,激動地搓搓手。
另一邊,向來乖巧的許星靈竟也一反常態,從懷中掏出了個小本子,準備認真聽講。
“名言語錄啊……那可是太多了,我跟你們說,當年九天十地上的那一戰,你們師尊的宣言可是太帥太霸氣了……”
太初似乎來了興緻,就要開始背誦什麼。
見此,薑明頓感情況不對,連忙輕咳一聲將話題引開,道:“咳,先別管那些了。小璃兒,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現實世界過了多久?”
“啊,您的效率很高,現實世界至今隻過去半年時間。”
被打斷話題,太初絲毫不感到生氣,隻是笑道。
“竟過了這麼久……”
薑明微微挑眉。
有縱地金光在,他在過去靈界度過的長久歲月中,年齡基本是凍結的。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下來,他的真實年齡其實隻長了半歲。
但其他人不一樣。
按星界與現實的時間流速比例來看,半年換算到星界那邊已是五百年光陰。
五百年過去,星界或許已經是滄海桑田,許多舊人舊事可能都已沉澱為了歷史的一部分。
似乎是感覺到薑明的心情,太初安慰道:“有著您留下的根基和底蘊在,天元始界現在發展的很好。”
“而且,該說不愧是李玄清留下的道統,劍宗中有許多人都在各自降臨的世界大放光彩。”
“那就好。”
聞言,薑明神情這才舒緩下來。
他垂眸看向左手食指的因果之戒,從中延伸出的代表火的因果已經回歸了法身之中,成為他本源的一部分。
【那麼接下來,應該是輪到水或者土了?】
薑明摩挲著戒指,心道。
隨著他的念頭生出,戒指之中,渺渺的氣息閃現。
濕潤靈動的水與厚重沉穩的土之意同時流淌。
不過,此二者並未如‘火’一樣,牽引薑明前往過去或未來的某個節點,再去尋找什麼冥冥中的因果。
它們隻是靜靜懸停,隨後,指著薑明麵前的荒野不動了。
薑明看懂了它們的意思。
顯然,迎回因果之水和因果之土的時間和承載事件,就在此時此地。
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呼喚,他識海深處的玄水寒璃與地靈珠同時亮起。
與之呼應的,天穹之中忽起烏雲,細密甘霖從中灑落。
它們浸入大地,與荒野下沉睡的脈絡相連。
於是,在整片荒野的中心之處,一塊寸草不生的地方,一陣淺綠色的微光亮起。
它從地底滲出,代表著某種生命在沉眠中蘇醒。
大地自行分開,一個小小的物體飄了出來。
那是一顆種子。
樹的種子,也是生命的種子。
“原來,它是這麼來的啊……”
薑明望著那顆熟悉的種子,眼中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回憶起了一些事情。
當年,那穿著綠色長裙的溫柔少女也是將與這一模一樣的種子交到他手中。
然後,他親眼見證那種子長為萌發的小樹,又從小樹變成橫亙星空的參天巨樹。
隻不過,這次它應該不會成長的那麼快了。
這一次,它的成長將循著相當綿長的歲月緩緩展開,直到荒野在歲月滋養下化為美麗的林海。
林海深處會孕育出新的靈性,一個比林海更加美麗的綠裙少女將在未來的某一天化形而出,在靈木秘境之中與他再度相遇。
薑明走上前去,半蹲在地,輕輕觸碰著這顆微光點點的種子。
於是,它亮起來了。
大地彷彿屏息,時間為之一緩。
種子破土而出,星光凝聚小小的枝幹。
當第一片葉子舒展,靈木秘境的第一縷生機,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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