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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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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破開陰雲。

那聲音穿透萬魂哀嚎,落在每一個人心中。

受其中所帶的溫和力量影響,幾名護法被牽引的意識停於半空,隨即逆流而回。

靈明府中央的無數醫館中,萬千靈念歸一。

一道清亮的氣息緩緩升起。

…………

當那道衣袂如雪的身影踏空而出時,怨魂肆虐下的天地被撕開一層縫隙。

“嗚——”

似乎是感受到讓人煩躁的氣息,煉魂幡中萬魂狂躁。

魂修發出一聲冷笑,眼中既有審視也有玩味:“類似言出法隨的效果麼?看來的確如傳聞所說,你擁有相當強大的傳承,本尊沒找錯人。”

“不過,你這小小化神初期,不趁機逃跑,竟還敢主動現身,找死不成?”

然而自始至終,許星靈都未曾與他對視。

她素手在半空中輕點,清冽的光芒倏然綻放。

那光芒攜帶著純粹的意境,如冰泉洗凈塵埃,撫平了護法們幾近崩裂的肉身與識海,將他們失控的靈力梳理歸位,同時也將眾多靈明府成員從身體崩潰的邊緣拉回。

魂嘯與清光在半空對峙,一黑一白涇渭分明。

“無視本尊?”

見許星靈根本不搭理自己,魂修雙眼緩眯,瞳孔深處生出殺意。

他神念一掃,將附近大片區域的空間波動盡數納入感知,大致估計著各大勢力趕來支援所需的時間——

結果與他事先推算的相差無幾,在足足幾個時辰之後,支援才會趕到。

這段時間已經足夠他做很多事。

於是,他唇角上揚,露出一抹近乎殘忍的笑意:“時間很充裕,那麼,不妨來玩個遊戲?”

黑色煉魂幡在他掌中劇震,萬魂於其中哀鳴。

他目光鎖定那片清冽光輝中的少女身影,殺機暴漲。

“看看,究竟是你救得快——”

“還是本尊,殺得快!”

…………

所謂的“遊戲”,其實隻是對這魂修而言。

在他眼中,這不過是一場高高在上的戲弄,是在絕對境界碾壓之下肆意撥弄生死的取樂。

可對許星靈來說,這是一場沒有退路也完全看不到勝算的苦苦支撐。

隻見那魂修將煉魂幡在空中隨便一擺。

甚至都懶得去凝聚什麼高深術法,隻是揮手之間,大片陰冷魂念傾瀉。

那是覆蓋數萬裡範圍的殺伐之氣。

所過之處,所有靈明府修士都吐血倒地,肉身崩裂、識海熄滅。

但,魂修並沒有殺死這些人,儘管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他刻意收斂了一些,使那些人一個個被打至瀕死,卻偏偏吊著最後一口氣。

此時此刻,成千上萬的慘叫聲響起。

相對應的,無數靈念化作細絲自許星靈身後散出,每一道都精準勾出一條即將斷裂的生命之線。

她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判斷傷勢、壓製魂念並修補大家的傷勢。

而這,是個非常繁瑣且艱難的過程。

稍慢一息,便是迴天乏術;稍有偏差,便是魂飛魄散。

僅僅幾息功夫,許星靈的額間已滲出細密汗珠。

清光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萬魂化作的黑霧壓製。

她不得不燃燒更多靈力,將體內尚未完全穩固的修為強行推至極限,隻為在那漫天魂壓之下搶回一條條即將熄滅的性命。

半空中,魂修看著少女拚盡全力卻隻能苦苦支撐的模樣,冷笑如陰風從四麵八方刮來:

“為了保護一些無關的人拚命至此?”

“當真是虛偽。”

在他看來,強者隻為自己而活,生死不過籌碼。

這種以自身為代價去挽救螻蟻的行為,不過是自我感動的愚蠢之舉。

對此,少女閉口不語。

她甚至沒有抬頭,依舊咬牙支撐。

哪怕臉色因超頻催動靈力而發白,識海在高強度運轉之下隱隱作痛,可她依舊努力將那些被打至瀕死的傷患從鬼門關前拉回。

哪怕每一次成功,都要付出遠超對方隨手一擊的代價。

被敵人佔據主動,並不是她想看到的,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因為,拋去醫道,她終究隻是個化神初期的修士。

她還太年輕,太弱小。

雖然有著高絕的天賦和悟性,足以在同境之中稱尊。

可,麵對擁有碾壓境界的渡劫巔峰魂修,她又能如何?

那種差距並非勇氣、意誌或傳承就能彌補。

境界如天塹,力量如鴻溝。

若非對方一時興起,隻怕一個念頭,她就會連同整個靈明府一起化為灰燼。

正因如此,她才選擇默默地承受,以此拖延時間。

隻要拖延到各方尊者趕到,隻要多救回哪怕一人,她燃燒的每一縷靈力就不是徒勞。

清光在魂海中頑強地亮著,搖搖欲墜,卻始終不滅。

少女倔強的身影在魂壓之下頻頻顫抖,始終不曾後退半步。

看著這一幕,在場眾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有人剛從鬼門關前被硬生生拉回,胸口尚在劇烈起伏,識海仍隱隱作痛。

他們雙目含淚,想要嘶聲讓仙子快走,不要再為他們這些性命微不足道之人燃燒自己,可聲音卻哽在喉間。

因為他們明白,一旦仙子分心,眼前那脆弱的平衡便會瞬間崩塌。

也有人目欲噴火。

諸多性情剛烈的修士死死咬牙,甚至嘴邊滲出血絲也不停止,他們恨不得立刻衝天而起,與那魂修拚個同歸於盡,哪怕明知自己不過是飛蛾撲火。

可理智死死壓住了怒火。

他們清楚得很,此刻任何衝動行為、任何一絲有可能激怒那魂修的舉動,都可能讓對方失去“玩”的興緻,真正動起殺念。

而那樣的結果,便是仙子此前的所有努力,將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另一邊,那名手握傳音古石的大教傳人神情焦急,目光不斷望向天邊,同時在心中一遍遍計算著時間。

他隻盼支援能快一些,再快一些,哪怕隻有片刻,眼前絕望的局麵或許便能迎來轉機。

魂海橫壓天地,清光於其中如孤舟般無助搖曳。

少女仍在咬牙支撐。

而靈明府眾人的心,也在這艱難的一分一秒之中,漸漸沉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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