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自雲層上方轟然墜落，所過之處，風雪被瞬間蒸乾，天地間隻剩下這道純粹到極致的毀滅。
但，巫妖君主依舊平靜佇立，甚至頭顱都未曾抬起半分。
“哢哢哢——”
彷彿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絕對屏障，光柱在他麵前靜止，並從最前端開始寸寸崩解。
“無趣的打鬧。”
巫妖君主麵無表情。
“站起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茫茫風雪深處，成千上萬雙幽冷的目光再次亮起。
被光柱碾碎的殘渣自行拚合，湮滅的靈魂被強行拖回殘骸之中。
一輪聲勢浩大的轟擊之後，此地彷彿無事發生，巫妖軍團繼續向前推進。
巫妖。
原為智慧種族，擁有極強的術法學習能力和靈魂適應性。
它們通過禁忌的儀式主動放棄生者身份，將靈魂轉移或是錨定，繼而以亡靈之軀繼續存在。
它們與尋常的亡靈之潮不同。
亡靈之潮的推進像世界末日前的海嘯，攜大勢洶湧狂暴而來、讓人絕望。
而相比於前者無意識的前進，巫妖戰團更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在意識到通天光柱的威脅後，它們的陣型出現了變化。
最前排的巫妖同時抬起手臂，刻滿古老咒文的骨盾顯形。
盾麵迅速變形間，骨質結構像是被重新熔煉，一根根黝黑的特殊鋼管從內部探出。
“滋滋滋——”
刺耳的能量共鳴聲在風雪中回蕩。
彷彿是受到了某種吸引，通天光柱落下後，殘餘的能量飄入鋼管中，被引導至後方。
而在戰團後方，被團團保護的正中央部位。
近百名巫妖術士正立於巨大的環形陣法中，悄悄展開了某種儀式。
死氣以極高頻率在陣法中迴圈，讓它們眼中的魂火顏色不斷變幻。
每一名術士的意識都被拉入同一個特殊頻道，相互之間對那複雜的能量進行高速推演。
——它們竟是在臨時理解和拆分這光柱！
“戰場能量活動率異常上升！”
“對方在吸收破滅陣列的殘餘能量，目的不明！”
遠處的冰雪防線之中，負責觀測戰場的戰士們明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於是命令迅速下達，靈能破滅陣列開始有目的性的調整角度，集中攻擊巫妖術士們。
對此，它們絲毫沒有慌亂。
“解析……完成……”
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
在光柱即將從天而降的剎那，一道形態相同但顏色略暗的光柱自環形陣法中衝天而起，與其正麵相撞。
兩股毀滅性的力量相遇，出人意料的是，它們並沒有引起什麼驚天動地的衝擊波或是風暴。
相反，二者似乎是存在什麼相生相剋的屬性，在相碰的剎那互相泯滅。
不過很明顯，雙方泯滅的速度並不對等。
最後，人族一方的靈能光柱悄然歸於無，巫妖術士們釋放的暗滅光柱卻並未停歇。
它威勢更盛，越過漫天風雪繼續向前，直奔八十萬裡外的冰雪防線而去。
片刻後，地平線盡頭亮起刺目的暗光。
【轟！！！】
自暗光亮起後，恐怖的轟鳴聲隔了許久才傳回。
龐大威能引發氣浪，直接衝到了巫妖戰團的麵前。
但可惜的是，或許是首次運用導致瞄準偏離，又或許是風雪的乾擾讓定位不夠精準，這一次攻擊並沒有直接命中。
“可惜……”術士們發出惋惜的聲音，但它們並不氣餒，“再、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它們的技法愈發嫻熟。
麵對同時降臨的多道光柱，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做出應對。
當雙方第二次碰撞時，暗滅光柱隻消耗了七成的威能就將靈能光柱吞噬！
第三次，五成威能就能吞噬！
第四次、第五次……
明明是由人族基地市主動發動的攻擊，但到最後，巫妖戰團前進並未受阻，反倒是冰雪防線附近區域受到了多次大規模打擊。
而這，正是巫妖戰團的特性之一。
它們看起來依賴數量取勝，實則不然。
每支巫妖戰團都是一個整體，它們與自己的君主靈魂深度繫結，且會根據君主的能力來生成獨屬天賦。
比如，這支巫妖戰團的天賦就是：快速適應自己的對手，並且開發出反製對方的針對性手段。
隻要雪山之巔的那個巫妖君主不死，那整個巫妖戰團就能捲土重來，並且左腳踩右腳越打越強，直到觸碰到星空極限的境界上限。
這種能力放在戰場上非常變態。
當然，人族一方也並非吃乾飯的。
方纔開啟的靈能破滅陣列隻是一次試探。
巫妖一方的暗滅光柱也並未對冰雪防線造成實質性傷害。
在各方智囊團的協作之下，他們很快就分析出了亡靈軍團的大致情報。
“這輪試探倒是物超所值，試探出了敵方的核心能力。”
“除了不死性以外，竟還有著快速適應性嗎？說實話，真是讓人反胃的對手。”
“更進一步吧，先將那巫妖君主與戰團隔開，再做應對。”
“不需要顧慮其他，把這當成一次機會難得的大練兵，放手大幹一場。”
“有那位的支援，這一次，我們纔是更強的一方！”
有指揮官沉聲開口，然後，對著某個方向點了點頭。
於是下一刻，密不透風的冰雪防線之間，一扇小小的門扉開啟。
“這一次，你的任務隻有一個，就是與那個巫妖君主廝殺，盡量減少他對戰局造成的影響。”
“但我個人需要提醒你的是，時刻注意周圍，最好留幾分力不要上頭。若是你孤身一人深陷其中，我們不一定來得及支援你。”
門扉旁邊，一名鬍鬚花白的矮小老人再三叮囑。
在他麵前，是一名頭髮暗紅，穿著褐色短夾克，露出一身精壯肌肉的桀驁男子。
“行了行了，知道了，多年不見，老頭子真是越來越囉嗦了！”桀驁男子撇了撇嘴，露出一口如血狼般尖銳的細牙，“快點快點，趕緊把禁製給老子解了，你們總不會喪心病狂到讓老子帶著手銬腳鐐去乾仗吧，那樣老子真要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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