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先祖……”
堅毅男子心頭一震，語氣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還未等他再多說什麼，李若水已然冷哼一聲。
“敵人都快打到腳下了，你們這一個個倒好，連個大方向都定不下來，還在這裏吵來吵去。”
“怎麼，是想把亡靈軍團活生生吵死不成？”
會議廳內一片寂靜，無人敢開口反駁。
方纔還在據理力爭的幾位將軍，此刻紛紛垂下目光。
麵對這位曾親手為人族斬開生路的傳說先祖，再多的威名、再高的軍銜都顯得微不足道。
作為總指揮的堅毅男子也沉默片刻。
這兩年來李若水的行蹤不是秘密，他也早有耳聞：
【自若水先祖復蘇之後，她不再和歷史中記載的那樣單獨行動，反倒常伴這位年輕的部長左右。】
【這兩年來，她在許多關鍵抉擇中鮮少主動表態，事事都以對方為主。】
【……想來先祖此時會突然開口，是這位部長有了萬全之策？】
想到這裏，堅毅男子心頭微動。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的猜測得到了應證。
薑明向前走出一步，環視全場，溫聲開口：
“各位不必再爭論了。”
“所謂萬全之策，我已想到一個。”
“什麼？！”
眾人同時看來，殘留著疲憊與焦慮的麵孔略微恍惚。
有人下意識起身，急切問道：“情況緊急，還請您快快道來！”
“答案很簡單，四個字——全軍出擊。”
“啊？”
會議廳內頓時一靜。
出去送？這算什麼萬全之策。
有人眉頭擰緊，下意識張口想要反駁，卻在對上薑明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時，又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隨後，薑明的聲音再次響起：
“說到底，你們之所以爭論不休，並非怯戰。”
“真正讓你們猶豫的，是麵對前所未有的亡靈軍團時，一切犧牲都可能變得沒有意義。”
無人回答。
眾人的沉默告訴了他答案。
“其實也不怪你們，以當前基地市的底蘊，要想個萬全之策出來，確實有些難為人了。”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跳出固有思路。”
“不必執著於破解他們的不死性，也無需想方設法拖過他們的攻勢。”
薑明仰頭，目光越過會議廳的穹頂，來到那無盡風雪籠罩的北境荒原之上。
他的話語帶來了信心，讓人充滿力量：
“不必算計，也不必顧慮太多。”
“放手去戰吧。”
“我保證，沒有人會死去。”
“人族，一定會奪得最終的勝利。”
在眾人愕然的注視下，一頂虛實相間的冠冕自薑明頭頂緩緩凝聚。
那冠冕彷彿由無數因果交織而成，光影流轉，隱約映照出世界的脈絡。
虛實震蕩間，現實的邊界變得模糊。
萬物之實浮現紋理，萬物之虛露出軌跡。
下一刻，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覆蓋全場。
“萬事皆虛，存在為實。”
“不死並不是某些生物的特權。”
“是時候，讓那亡靈軍團見識見識虛實之冠神力了。”
薑明麵露微笑，如是說道。
…………
不久後。
北境的某個基地市方向，冰雪防線百萬裡外，小部分亡靈之潮在此駐紮。
當然，這個‘小部分’隻是相較於整支亡靈軍團而言。
在這裏，骸骨和殘甲彼此堆疊，一直蔓延到視野盡頭。
魂火在每一具軀體中跳動，將白茫茫的漫天風雪染為幽藍。
寒風呼嘯而過，卻無法削弱它們的威勢，反而讓籠罩天地的陰寒愈發凝實，欲要將世界拖入亡者的行列。
亡靈之潮的最前方，先前與劍修有過交手的亡靈法師靜坐於法杖旁。
它在等待著後方發起攻擊命令。
但就在此時，一道空間波動突然出現。
“……”
感受到其中傳來的氣息，亡靈法師握著法杖的手下意識加了幾分力，差點將其捏斷。
下一刻，一名與它長得一模一樣的白骨骷髏跨越空間而來。
雙方不僅外貌相同，就連身上法袍的樣式都一般無二，唯一的區別是，白骨骷髏眼眶中的魂火更加張揚，燃燒得肆無忌憚。
“嘖嘖嘖，老九啊老九。”剛一現身，它就繞著亡靈法師踱步，骨骼開闔間話語喋喋不休，“聽說你的任務失敗了？真是給吾等**師丟人。”
“吾等負責的轄區內，人族潛藏的小隊一個都沒跑掉，全部被逮出來滅殺，偏偏你這裏出了岔子。”
說到這裏，它停下腳步，俯視著一言不發的亡靈法師。
“好歹你也是曾經的九階亡靈**師，竟然被一個借用他人力量的五階劍修嚇住，還讓他們把情報送了回去……”
“真是應了那句話，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好笑。”
“閉嘴。”亡靈法師寒聲開口。
它眼眶中魂火凝為一線，法杖點地間，實質性的陰冷威壓向身旁釋放而出。
以它為中心，冰原大地上霎時間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附近成片低階亡靈伏倒，魂火搖曳，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白骨骷髏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它屈指一彈。
一截森然枯骨自虛空中探出，穩穩抵住了那威壓。
“哈哈，急了？”
“老九你是不是忘了，吾等亡靈**師都是以實力排序。”
“吾的序列在你之前，實力，也遠在你之上。”
白骨骷髏的笑聲尖銳刺耳。
亡靈法師並沒有否認這句話，他眼眶中魂火翻湧，終究沒有再出手。
片刻後，它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先前更加低沉。
“你沒有與那劍修交過手，自然不懂。”
“此人境界雖低，但用的劍道傳承十分強大。”
“那‘天劍’的意境層次，超越大多數星空頂級戰法，其創始者的實力高度，怕是遠超吾等巔峰時期，與列位軍團大將相差無幾。”
“……還有那張‘神藏符’，它明顯不是此世所能擁有，看起來是跨越紀元的仙道殘留之物，玄妙程度就連吾都難以看透，絕對擁有跨越星空極限登臨更高層次的潛力。”
“那群劍宗修士與吾等以往麵對的所有敵人都不同。”
亡靈法師沉聲開口間，彷彿幻視出了某人降下仙劍，一劍開天滅絕亡靈的場景。
“若繼續輕視他們，軍團必會付出慘痛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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