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像是從深水裏被一點點拖上來，無麪人的意識漸漸復蘇。
他下意識想調動空間之力，卻發現體內一片空蕩。
靈能被徹底封死，隻剩下一絲感知。
“……”
他費力睜開眼，視野逐漸清晰。
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十幾道人影。
薑明正在和那些人談笑風生。
“嗬嗬，真是英雄出少年。”
中年男子笑著開口。
“想不到小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膽色和底蘊。以四階境界，正麵硬撼八階巔峰的空間異能者還能全身而退，這份表現，稱一句異世界最強天驕也不為過。”
“院長客氣了，我不過是取巧而已，與各位的實力相比，不足為論。”
薑明客套道。
“哈哈哈，你太自謙了。”
“你在潛龍轄區的事蹟，我早就聽望之說過了。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你所做之事的十分之一。”
“有你在，別說是所謂的地下世界，就算是即將降臨的異世界強者，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中年男子大笑出聲，笑聲爽朗。
這句話落下，周圍幾人皆是點頭。
無麪人躺在地上，意識還昏昏沉沉，卻被這番對話震得頭腦一清。
【異世界……強者降臨？】
【這群傢夥，到底在說什麼？】
他心中一片混亂。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道平淡的聲音響起。
“這怪胎醒了。”
青衫身影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掃過來，隻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不用管他，一個小嘍囉而已，沒那麼重要。”
中年男子連頭都沒回，彷彿無麪人隻是一隻螞蟻。
那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羞辱都要來得直接。
但無麪人並未反駁。
他很清楚，在這些人眼中，他真的什麼都算不上。
中年男子重新看向薑明，臉上的笑意變得熱切起來。
“小友，此次事件結束後，不妨去我天元學府坐一坐？正好交流一番彼此的修行心得，也讓我們這些老傢夥開開眼界。”
“嗯……沒問題。”
薑明想了想，答應了。
這回答讓中年男子眼中一亮，心情大好。
然而，他頭頂那隻一直打著哈欠的鳥卻不樂意了。
“喂，你這老賊想幹什麼？我可警告你，別試圖挖牆腳啊，他可是我們扶搖的接班人啊！”
聞言，中年男子神情不變：“這隻是我天元學府與優秀教師之間的正常交流而已。再說了，掛職多個學府，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不管，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在你頭上拉一大坨！”
那隻鳥當即炸毛。
這話一出，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中年男子額角微微一跳，露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這死鳥，多年不見怎麼還是這麼噁心！動不動就拉大坨，需要我幫你把下麵堵住嗎？”
“有本事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
於是，在十幾位強者的注視下，一人一鳥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毫無形象可言。
躺在地上的無麪人看著這一幕，更是麵如死灰。
落在這兩個神經病手裏，他下半輩子算是徹底完蛋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倒懸的黑色金字塔之下，氣氛凝重。
“我最後說一遍，把靈珠交出來。”
李若水的化身立於半空，神情冷冽。
龐大的威壓層層鋪開，壓向前方的兩名男子。
她一路追著地靈珠而來，卻還是晚了一步，剛好看見那個麵無表情的男子將靈珠收入囊中。
若是正常情況她當然不會過多廢話。
可地靈珠被對方收起之時，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並沒有留下任何空間痕跡。
這也是她沒有立刻出手的原因——一旦強行出手，她無法確認會不會將地靈珠弄丟。
“這位前輩，此靈珠確實是我師傅遺失之物。我帶走它，隻是為了送回原主。”
兩名男子之中，麵無表情的那人再次解釋道。
“口說無憑不算理由。”李若水的化身眼神冷漠，“你說是你師傅的就是？那我還說這片地下世界，都是我當年不小心丟的。”
“前輩實力通天，這麼想當然沒問題。隻不過……這靈珠一定是我師傅的，我曾親眼見過，不會有假。”
那人神情不變。
“我可沒時間跟你這小輩耗。”
化身目光掃過全場，語氣變得危險起來。
天地間，恐怖的威壓再度暴漲。
“先、先祖請息怒，這兩位不是壞人……”
沈紅鸞強撐著站直身體，聲音發顫。
她是學府天驕不假，但眼前之人乃是人族先祖，鼎鼎大名的絕頂靈尊。
連她的老師和院長來了都要恭敬行禮，更別說她一個小小的六階。
“我可不管那麼多。”
“靈珠要是丟了，我家後輩會不開心。他不開心了，那我就更不開心。”
“我敢保證，到時候不隻是你們，你們背後站著的那些人，什麼師傅也好學府也罷，都不會開心。”
沈紅鸞臉色蒼白，還想解釋點什麼，但一旁的褚雲深將她拉住，輕輕搖頭，示意道：
【現在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先祖已經動了真怒。】
【放心吧，按史料記載，先祖一向對小輩們很好，她不會真的下殺手的。】
“唉……”
沈紅鸞嘆了口氣。
就算這麼說，這場衝突也是沒有必要出現的。
也不知寂影和葬二人為何如此堅決，從之前的交流來看，他們明明挺好說話的來著。
李若水的化身手中，淺藍色長劍緩緩抬起。
黑色金字塔表麵，血紅色的紋路自行退卻，像是在本能地抗拒，又像是在畏懼。
劍未出鞘，意已先行。
水意如線，柔和，無處不在。
無寂和寧葬同時抬頭。
他們的目光落在那柄淺藍色長劍上，瞳孔收縮。
“這是……”
“劍宗秘傳——霖雨劍意？”
…………
與此同時。
道界之外，九天之上。
在那遙遠的，淩駕於星空的地方，一片被混沌氣流環繞的虛空中。
一襲黑白道袍身影漸漸睜開雙眼，目光穿越無窮距離，落在天元始界之中。
“一路順風順水的旅行，可並非我等的本意啊。”
“看來，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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