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芒散去時，無麪人已經半跪在地。
一道深不見底的貫穿傷口從他左肩延伸至右腹。
劍意肆虐之下，其體內的空間力量不受控製向外噴出。
他伸手按住傷口，想要施法恢復傷勢。
但，無論如何努力，都仍有星星點點的空間碎屑從他指縫溢散。
那劍意自帶禁療加真傷，使他的一切恢復手段徒勞無功。
經此，無麪人抬頭看向薑明，眼中再無先前的隨意。
“難怪那幾個傢夥會就此折戟。”
“在這個天賦領域內，他的實力會呈幾何倍數放大，不能在這和他打。”
他強忍著身體被撕裂的劇痛，快速掃過領域四周，試圖找出可供利用的破綻。
但，不管他如何推演、感知，憶夢迷迭界始終渾然一體，穩定得可怕。
而，就這麼轉瞬之間的功夫，薑明再度高舉靈劍。
“劍訣——破軍！”
破曉的晨曦散去，一道鋒銳到極致的劍光誕生，沒有什麼能阻擋它將敵人斬殺。
作為劍宗赫赫有名的殺伐劍法，這一劍的威能，更在破曉之上。
“如此強力的劍招，你連續使起來都不喘氣的？”
霎時間，無麪人心肺驟停，亡魂大冒。
要是再接個十劍八劍，恐怕他真要死在這裏！
於是，劍訣落下的前一秒，一道突如其來的空間裂痕強行撕開封鎖。
無麪人顧不上體麵，毫不猶豫翻身滾入其中，氣息瞬間消失。
薑明收劍而立，注視著那一閃而逝的裂痕。
憶夢迷迭界的空間無比穩固，哪怕九階來了都不容易走。
對方能破界而出，確實讓人意外。
不過，這樣逃離不是毫無代價的。
無麪人剛才的力量波動很隱蔽，但薑明實實在在的注意到了。
在空間裂痕開啟的剎那，遍佈對方身體的其中一道深邃裂痕，在同一時間徹底閉合。
“這就是那人的底牌麼……”
薑明心中瞭然。
他記下了。
…………
外界。
兜帽人與李若水的戰鬥已至白熱化。
九階頂級強者全力出手，天地失色。
光是氣息每一次碰撞的餘波，都足以讓一切化為粉末。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同階的對手也無法輕易插手戰局。
這不。
藉助著兜帽人提前賜下的地靈珠之力，白狼王短暫被賦予了強大的戰力。
它長嘯一聲衝進戰場，要為其主分憂，卻被李若水一掌拍至天邊。
若不是兜帽人及時幫忙化解，它可能當場就要化為血霧。
轉眼間，千百次攻防節奏轉換而過，可戰況依舊焦灼。
忽然，一道熟悉的空間波動在兜帽人身後浮現，讓他不禁皺眉：“你在搞什麼。”
無麪人踉蹌現身，想解釋卻又不好反駁，隻好低聲說道：“那傢夥不知是從哪來的怪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兩劍上來差點把我劈死。要不是動用了那個力量，我已經被分成八塊了。”
“那個力量？”兜帽人目光一掃，無麪人身上的深邃裂痕果然少了兩道——一處抵擋劍招，一處用來逃命。
他剛想繼續追問，天色驟然一暗。
一望無際的虛幻海洋自天邊成型，要將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傾覆。
“去別處療傷！”
他低喝一聲，將無麪人拋向遠方，轉身迎上了鋪天蓋地而來的虛幻之海。
恰此時，薑明在幾人不遠處現身。
看著無麪人被向後拋飛，他一步踏出，就要追擊而去。
然，腳步未落，身側忽然有冷意襲來。
兜帽人看似和李若水鬥得熱火朝天，實則暗中醞釀力量，抬手就朝他拍來驚天一掌。
掌印迅速膨脹，化為一座擎天山嶽自高空鎮落。
氣機封鎖四方，將天地壓得嗡嗡作響。
薑明眉頭微皺，渾身靈能湧動到極致，空間之門已經準備就緒。
他的反應很快，但有人的反應比他更快。
“唰——”
一彎虛幻之水降臨在他身前。
水光流轉，輪廓由虛轉實。
柔美的麵頰在波紋中逐漸定型。
李若水隨意揮手。
水光化幕，與山嶽掌印正麵相迎。
那足以鎮壓天地的一擊被水幕穩穩托住，宛若沉入深海無聲無息。
硬接了一記強大攻擊，李若水卻神情平靜，甚至有閑暇功夫轉頭，輕輕摸了摸自家後輩的頭髮：“放心去追，這裏有我。”
薑明怔了一瞬，隨即失笑。
無論何時何地，宗門的長輩永遠都這麼可靠。
空間波紋流轉，他踏入虛空深處，當著兜帽人的麵大搖大擺追擊而去。
“……”
兜帽人側頭看著薑明的背影，就要再度出手。
一念生滅之間，危險已然貼近。
不過，那危險不是出自他手，也並非針對薑明而去。
感受著身後傳來的強烈威脅，兜帽人凝重轉頭。
李若水的氣息，變了。
先前的溫潤、從容盡皆褪去，冰冷的殺意從她眸中升起。
“賤人，竟敢偷襲我家後輩，真是好臉色給多了——”
冰寒的話音落下，她身形轟然崩散。
一具、十具、百具……
轉瞬之間，三千道虛幻水身凝聚成型。
水光流轉間，氣機彼此勾連，如一片無邊無際的深海倒懸於天。
“將力量平均分散？意義不明的選擇。”
兜帽人有些看不透李若水的意圖。
但下一刻，他瞳孔微縮。
隻見每一道虛幻水身的手中，同時多了一柄淺藍色的長劍。
劍身如水，鋒芒內斂，沉靜而深遠。
“過往的史料中，可從未提及閣下有修行過劍術。”
兜帽人心中的警惕已攀至頂峰。
無論對方要做什麼，他都不能讓這一幕繼續下去。
於是，他的氣勢驟然攀升，大地之力隨之調動。
他要在李若水出招之前，一瞬間抹殺所有化身！
力量完整的靈尊確實難以戰勝，可三千分之一的她卻很好對付——他是這麼想的。
原本，也確實應該是這樣。
但就在天地傾覆、殺機即將落下的剎那。
所有虛幻水身同時揮劍。
以弱水為引，以劍意為魂，三千種不同的劍勢彼此咬合，匯聚為一座驚天動地的三千弱水劍陣。
剎那間，李若水的本體氣息暴漲，劍意直衝雲霄，天地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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