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
“那份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即將被我們掌控在手中。”
他緩緩吐出最後幾個字，帶著毫不掩飾的瘋狂與執念。
“——世界之力！”
…………
潛龍轄區之內，變化並非驟然而至。
最先出現異樣的，是那些本就遊走在基地市附近的小型異獸群落。
它們改變了行動軌跡，不再遵循往日的領地邊界，也不再對彼此的氣息保持警惕。
零零散散的巢穴被放棄，遊盪的獸群匯合，彷彿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們，向遠方緩慢地前進。
這樣的異狀很快就被巡邏隊伍發現。
不過，相比於隱藏在遠方的真正強大異獸來說，這種小型異獸群在基地市眼中根本算不上什麼，彈指即可消滅。
因此，在大多巡邏隊的報告中，隻是多了條“異獸活動頻率略有提升”的備註。
情報部門的統計圖上，也不過是增添了幾條輕微上揚的曲線，很快就被更緊迫的事務所覆蓋。
沒有人意識到，這些零碎的偏差，正在匯聚成一場無法忽視的洪流。
…………
不久後。
東嶺基地市外。
這裏的大型原始森林終年籠罩在厚重陰影之下，高達百米的枝幹上，樹冠層層疊疊，將光線切割成破碎的光點。
作為附近異獸出沒最頻繁的區域之一，這片森林因此成為了不少狩獵團眼中的“香餑餑”。
傍晚時分，一支臨時狩獵隊正沿著林中小路撤離。
忽然，走在最後的一名中年修士停下了腳步。
他疑惑回頭，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異樣。
“怎麼了？”前方的同伴回頭催促道，“天快黑了，還是趕緊離開的好，這地方夜裏可不安全。”
中年修士沒有回應，他打了個噤聲的手勢，凝神看向森林深處。
與往常不同的是，這裏太安靜了——
沒有蟲鳴，沒有獸吼，甚至連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都變得斷斷續續。
彷彿整片森林都在屏住呼吸。
“不對勁……”
他低聲喃喃，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想要靠近確認。
就在這一剎那。
森林深處的黑暗中，驟然亮起兩點幽光。
沒有任何預兆，一隻龐大到令人失去反抗心的巨爪自陰影中猛然探出。
中年修士隻來得及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整個人便被那隻巨爪死死扣住，向森林深處拖去。
“救——”
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求救聲戛然而止。
他的護甲與地麵持續摩擦，刺耳、尖銳的拖行聲在林中響起，長長迴響。
偶爾有骨骼撞擊樹根的脆響夾雜，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顯然，他被迫體驗了一段被無限拉長的、清醒的絕望。
慘叫聲漸漸消失。
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
狩獵隊其他人僵在原地，幾秒後，纔有人顫抖著後退一步。
“剛、剛才……你們聽到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其他人已經下意識轉身狼狽逃亡。
而在逃亡的過程中，一道又一道幽暗的瞳光自森林深處亮起，忽明忽滅。
…………
沙城方向。
在經歷了上一次的五階大戰後，沙城尚未完全從創傷中恢復。
殘缺的城牆在落日餘暉下投下長影。
高空之上，風沙依舊翻湧，卻比往日更加躁動。
基地長立於城頭，目光有些凝重。
作為沙城之主，他與黃沙之間早已形成某種近乎共生的共鳴。
而此刻，那種共鳴正愈發紊亂。
風沙的流向似乎隱隱偏移，粒粒黃沙在空中碰撞，傳回一種雜亂無序的顫動。
他皺起眉頭。
“黃沙，在不安？”
這念頭剛一浮現，便再也無法壓下。
基地長目光望向遠方荒原，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動。
沒有任何猶豫，他果斷下令：
“加強外圍偵查，所有沙騎兵夜間活動範圍向外擴張兩百裡——不，五百裡！”
一名文員裝扮的高層愣了一下：“基地長，五百裡是不是有些太危險了？敵人剛退去不久，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再次來犯……”
“照做。”
基地長打斷了對方，語氣低沉。
他不知道原因，但沙畫異能與天地冥冥中的連線感，卻讓他本能感覺到，有什麼變數正在逼近。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沙城基地市西北方向。
藍河基地市。
河道依舊湍急，水麵反射著昏黃的暗光。
一支負責巡河的隊伍正在例行巡查，卻發現水中的異獸數量明顯減少。
“奇怪。”巡河隊長低聲道，“平時這個時段，至少能看到幾頭水蜥。”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冰冷。
過於冰冷。
他抬頭望向上遊方向，那裏一片平靜，彷彿一切都被吞噬。
“總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先把情況記錄下來吧。”他口中喃喃道。
“大叔，你又開始了。”一旁的年輕巡河隊員笑道，“天天不是天不對，就是地不對，異獸也是活的，活動軌跡不可能每天都千篇一律啊。”
隊長沒笑。
他在這片土地上活了四十年，見過的獸潮，比年輕人吃過的飯還多。
真正的危險，往往隱藏在暴風雨來臨前那詭異的平靜之中。
他正想開口再說什麼，卻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
不是腳步聲。
似乎是……河中有什麼東西在翻身？
“你們聽見了嗎？”隊長猛然附身，將雙耳貼至地麵。
“聽見什麼？”幾名巡河隊員一臉茫然。
隊長催動天賦，目放寒光。
那寒光越過湍急的河流，最終落在上遊深處。
那是一整片起伏的黑影，由密密麻麻的水生獸群聚集而成。
它們並未表現出任何攻擊意圖，隻是默默地調整角度，向某個方向進發。
但隊長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他的喉嚨動了動，連聲喝道：
“它們，這是要去哪裏？”
“快，拉響警報！”
“隊長，拉什麼級別的？”
麵對成員們的急聲問詢，他沉默了一瞬，本能地想說“最高階別”。
可理智告訴他——
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一點。
“……暫時拉二級預警，不管怎麼樣，先上報再說。”
於是，刺耳的警報聲響起，於藍河城防部門中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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