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留者？”
“沒有入場券的人，進來以後身份統一預設為暫留者。”
“這種人一般都是因意外才能進入，或是誤入了還未消散的空間之門，或是被誰看好，有意引導……”
“總之，外人要想成為地下世界的成員，全靠運氣。”
少女指著天邊失重墜落的人說道。
“不管用什麼方式，隻要沒有入場券，停留時間一到他們就會被自動移出。”
“離開之前，所有與這裏相關的記憶都會清除。”
“除非，他們永遠不走，或是加入某個空間異能者的勢力，被對方‘錨定’在這裏。”
說著說著，少女的腳步微微停頓。
前方通道盡頭，一道明亮的白光正在擴散。
就像一扇被緩緩推開的門，越靠近越是耀眼。
兩人並肩穿過白光。
世界在一瞬間發生了改變。
遠處，天空不再是自然的天空，而是一片被光幕和能量覆蓋的穹頂。
每一次閃爍，都會在城市表麵投下冷艷的光影。
穹頂下方，建築群落跌宕起伏。
其空間結構高低錯落，如同被精密分割的幾何體一層層向外鋪開，直至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霓光中。
數不盡的懸浮平台被無形之手托舉，有的如山巒般隆起，有的則向下塌陷。
連線它們的，是一道道瀰漫著細小能量粒子的光流。
高亮的虹光沿著建築奔流，嵌入街道、天橋、懸空軌道中，如血管一般將整座城市串聯起來。
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立體城市。
其空間之廣闊、規模之大難以想像。
少女停下腳步，背對著那片壯觀的世界揚起雙手，笑道：
“歡迎來到地下世界。”
…………
腳下的通道被腳步喚醒，一段接一段亮起。
二人行走其中。
附近行人往來交錯，在光流的映照下，他們的輪廓被拉長、如同幻影——
他們給人的感覺很怪異。
從不開口說話，彷彿所有人都隻是地下世界這個係統中的虛擬節點。
即便與人不小心相撞，他們也始終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沉默，看起來就像在剋製著什麼。
少女也不再說話，轉而和薑明心念交流：
“嚴格來說，地下世界並沒有管理者和執法者，隻要遵守三條底線，基本沒人會來找你麻煩。”
她漸次伸出手指，說道：
“第一，不得暴露他人在現實中的身份，無論你在這裏看到了誰、聽到了什麼，隻要涉及現實世界，都是禁區。”
“第二，非特定場合禁止戰鬥。特別是公共場合，哪怕隻是靈能外放，都算違規。”
當第三根手指抬起時，她的語氣明顯嚴肅了幾分。
“第三，任何試圖危害空間穩定性的行為，都會被視為對地下世界的挑釁。隻要觸及這一條，不需要誰下命令，所有人都會出手。”
聽完，薑明倒是頗感意外：“聽起來倒是正常的。”
“對吧對吧？第一次來的人都會有這種感覺。”
少女笑著繼續向前，進入一段長長的下行通道。
“其實，地下世界大部分割槽域都是非法地帶。”
“地下懸賞所、暗殺協會、灰域交易街、非法改造教團……”
“老師，你想先去哪？”
“地下懸賞所吧。”
薑明略一沉吟，說道。
“誒？”
少女下意識回頭，眼中帶著幾分驚訝。
“我還以為你會先選個溫和點的，比如交易或者情報之類的地方呢。”
“你以為我是什麼沒見過世麵的小年輕嗎。”
“好吧……其實懸賞所那邊有點嚇人的，連我都沒怎麼去過。”
“為什麼。”
“感覺……那裏麵的人都不太好相處。”
“什麼殺手、賞金獵人、精神有問題的瘋子、讓人完全看不透的神秘人……”
“老實說，挺滲人的。”
少女縮了縮脖子，小聲補充道。
在她的帶領下，兩人穿過通道，朝一片更加幽暗的區域走去。
沿途的光流逐漸收斂，人群的氣息也變得截然不同。
區域盡頭，一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型倒立高懸。
無數紅色的遊標在其表麵浮動，像是未乾涸的血跡，無聲召喚著窮凶極惡之徒們前進。
…………
今日地下懸賞所也是一如既往的混亂且躁動。
光屏之下，層層紅色資料如血液般流淌。
不遠處的陰影中，聚集著密密麻麻的一群人。
甚至，其中已經有很多不能稱之為‘人’。
有的改造人半張臉被合金替換，金屬下頜咬合，摩擦聲細碎難聽。
有獵人披著不知名異獸皮革，肩膀上還掛著尚未處理乾淨的骨肉。
也有渾身籠罩在衣袍之下、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神秘人，讓人不由得避而遠之。
他們低聲交談著、冷笑著摩拳擦掌。
所有人都在等——
不久後，懸賞所後方的隔離門開啟。
一名麵無表情的工作人員走了出來。
他環視四周，眼神空洞冷漠，彷彿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在眾人的獰笑聲中，他站到操控台前，將一張暗紅色的資料卡貼在光幕底端。
“滴——”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無數資料流被載入，實時同步至在場每個人的視網膜投影中。
今日的懸賞列表重新整理。
短暫的沉寂後，眾人的呼吸聲開始變重。
地下世界的懸賞，被分為四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等級。
第一檔：灰燼級。
這一檔最廉價，也最是魚龍混雜。
有的目標一碰就碎，也有真正的強者隱藏其中，隻是並未名聲遠揚。
第二檔：折戟級。
這類目標通常是鼎鼎大名的天才高手，風語默、曹遠帆等人赫然在列。
第三檔：摘星級。
能被稱之為‘星’的目標，已經不再是凡俗。
他們立於高位、俯瞰眾生，如星辰般遙不可及。
諸如‘扶搖學府院長’、‘潛龍基地市基地長’等大能就位列其中。
至於第四檔，被命名為‘滅境級’。
他們是禁忌、亦為地下懸賞的終點。
放眼整個世界，也就堪堪十幾人位列其中。
後麵兩檔，僅僅是閃過一瞬，就被大多數人下意識忽略。
那些人的懸賞金都是以幾十億為單位，沒人會蠢到覬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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