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盤膝坐下，做好了使用能力的準備。
女子則邁步上前，雙手按在幻師的背上，體內靈能和生命能量同時燃燒。
“生命增幅，發動。”
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大量生命力被抽出的情況下，其髮絲間隱隱生出灰白之色。
相對應的，倍率相當高的增幅被施加在幻師身上。
幻師的精神力量節節暴漲，很快就穩穩壓過了桀驁青年甚至基地長本人。
看到這一幕，桀驁青年長舒一口氣，終於露出了笑容：
“很好，這樣一來，沙畫異能即將到手，以三位五階靈能者為代價，總算是有驚無險……”
然而，話音剛落，一道幽幽的聲音卻從遠處傳來：
“有驚無險在哪？”
桀驁青年心臟猛然一縮，幾乎是本能性地回身攻擊。
但他的攻擊落空了。
薑明出現在不遠處，右肩扛著巨錘，左手則拎著華服男子的衣領。
華服男子早已沒了先前的從容，四肢無力下垂，氣息紊亂，如同一條死狗被任意拖拽。
“這才過去半分鐘，你——”
桀驁青年的話卡在喉嚨裡。
他們之中，最擅長纏鬥、最會拖延時間的那一位，在短短半分鐘內被徹底鎮壓，開什麼玩笑？！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他猛然看向城中。
烈焰依然在燃燒，建築的坍塌也尚未停止。
但，城中沒人因那巨錘而橫死，一個都沒有。
“‘傷害轉移’的能力失效了？這怎麼可能！”
薑明沒有理會他，轉而看向正與幻師進行精神對抗的基地長。
“反正已經用過，也沒什麼好藏的了，速戰速決吧。”
於是，非常突兀的，薑明淩空揮出一錘。
桀驁青年眉頭皺起，心中還未來得及生出“對方在幹什麼”的念頭。
讓他雙目瞪大的操作發生了。
揮擊到一半時，巨錘前端驟然沒入虛空。
然後，那本該向前的鎚頭，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後腦勺處！
“？！”
沒有任何反應空間，他被硬生生砸進地麵。
地表飛沙走石，形成一個百米大小的深坑。
“啊！！！”
淒厲到磨人心絃的慘叫從坑底傳出。
在賞善罰惡錘擊中頭顱的剎那，他的精神防線被瞬間敲碎。
無數魂魄狀殘影在意識深處復蘇，此時緊貼著他的耳廓幽幽低語，彷彿是在索命。
戰場突然安靜。
除了仍在專註自己事情的幻師、女子和基地長外，所有人都看見了這一幕。
“我、我沒看錯吧……”
“剛剛那一錘，從半空中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空間位置發生了改變！”
有人下意識退後一步，喉嚨發乾。
如果他的判斷沒錯，那今天這件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果不其然，沙城上空的雲層之間，始終冷眼旁觀的鬼麪人突然失態。
他再也顧不得收斂情緒，連聲厲喝道：
“快！！！”
“不惜一切代價，拿下那個空間係異能者！”
“墨雨那個死女人，這麼關鍵的時候竟然不在，當真依靠不住！”
“……等等，曹遠帆，你想幹什麼，你瘋了？！”
後半句話並沒有說完，鬼麪人的聲音就被掐斷。
但幾人已經沒心思去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因為他們的腦海中已經一片空白。
“空間異能者？什麼檔位的，下位還是中位？”
有人聲音發顫，下意識回憶起了當年學校教導的常識。
“下位，空間傳送者，隻能短距離位移，自身幾乎沒有攻擊性，通常用於輔助。”
“中位，空間構築者，可以對空間進行一定範圍的影響。”
“再往上……”
說到這裏，那人愣住了。
另一人接過了他的話。
“上位，掌控者……”
“一旦擁有這種等級的空間異能，就可以隨意書寫空間狀態，無論是摺疊、切割、封鎖都不在話下。”
“無視既定的空間結構，無處不可來，無處不可去……那已經是接近‘規則係’天賦的程度了。”
“就像當今人族的最強者，九階靈尊【賀遊】，一手空間掌控幾乎是同階無敵，無人能奈何得了他。”
幾人下意識嚥了口唾沫。
他們顫巍巍地看向薑明，心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空間掌控’異能者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沒幾個，且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總不可能，在這小小的沙城，真就給他們撞上一個了吧？
事實證明，怕什麼，來什麼。
很快，他們的僥倖就被無情碾碎。
薑明像是聽到了他們心中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打了個響指，笑道：
“恭喜你們，猜對了。”
“獎勵——大鐵鎚一把。”
在眾人驚恐的眼神下，薑明在空中接連揮錘。
鐵鎚的前端沒入虛空，又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再次出現。
前、後、左、右、頭頂、下肢要害……
疊加了三倍力量、三倍暴擊的重鎚無情痛擊。
“砰……”
“當！”
“哢哢哢——”
密集的巨響炸開。
骨骼錯位的聲音、靈能崩塌的震鳴、意識被生生砸爛的悶響，匯聚成一曲讓人頭皮發麻的葬樂。
“這、這就是，被公認為世上最賤能力之一的空間掌控麼……”
“哪怕心中早有防備，也根本防不住！”
桀驁青年捂著腦袋，從地上踉蹌爬起。
但他剛直起身，一柄重鎚再次出現在他後腦勺。
“當！！！”
這一錘比之前要更沉，精準敲在他之前的傷口上。
“嗬……嗬……”
他的喉嚨中擠出斷裂的氣泡音。
上一波的痛苦還未褪去，下一波已經緊隨其後在他腦中引爆。
他的意識被無數亡靈撕扯、吞食，最終身體一軟。
這名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五階巔峰靈能者，就這樣直挺挺地痛昏了過去。
眼看作為靠山的五階靈能者一個接一個倒下，正在生命增幅的女子腿腳一軟，下意識癱坐在地。
“吱吱吱——”
低沉而厚重的拖曳聲傳遍天地。
女子顫抖著抬眼，卻見薑明正拖著那柄漆黑巨錘，從空中一步步走來。
終於，她徹底崩潰了。
“你，你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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