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啊……”
道玄機看著她，一時有些欲言又止。
【師伯這表情，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陸悠然見道玄機滿臉便秘，一下就猜到了對方要說的事和誰有關：“您是不是想問有關薑兄的事情？隻有涉及到他的時候，您才會是這副表情。”
道玄機不置可否，然後試探道：“聽說你和那位關係不錯，私下裏偶爾也有聯絡？”
“是的，怎麼了？”
陸悠然問道。
她和同輩的好朋友們沒事就會在“東域未來尊者交流群”裡水群。
冒冒泡、發表情包鬥鬥圖什麼的，相處的非常融洽。
“咳咳，聽說，那位剛從星空中回來，而且帶回了很多很多的資源，其中有稀有材料、高深的異界玄法，說不定還有能讓我們更上一層樓的占天類寶物……”
“啊，那挺好的啊，師伯您想說什麼。”
陸悠然點頭，示意道玄機有話直說。
“就是，那啥，你能不能去那位麵前賣賣萌，裝裝可愛，讓他多給我們分一點占天、卜算的相關資源，其他的我們都可以不要……”
道玄機搓搓手，說道。
事關此界最恐怖加看不透未來的人，他不敢直接跑到劍宗去套近乎，生怕看到對方一眼就直接跪下，於是隻好出此下策。
“什麼叫裝可愛，我還需要裝嗎。師伯你別忘了，我可是道界公認的道界第一美少女作家！”
陸悠然瞪大眼睛，說道。
【如果隻論外貌的話或許確實如此，但……】
【說實話，你的臉甚至能直接把一些南域小輩嚇哭。】
道玄機想起自己這師侄動手時星象墜落的暴力景象，不禁心有餘悸。
她戰鬥時完全不管人情世故，哪個不服打哪個，當年自己收到的投訴信可遠不止一疊兩疊。
在薑明出現以前，兩域的小輩之所以能保持安定，有一半原因就是她把對麵南域的小輩都打服了……
所以，道玄機沉默了半晌，終於長嘆了一口氣，道：
“算了，總之咱們乾天道宗的未來全靠你了，加油！”
“……行吧，不過我不能打包票。”
陸悠然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道。
她向門外走去，正要踏出門檻，忽然——
前方空間像是被什麼微不可察的東西撥弄了一下，有一抹光影閃過。
她心頭一緊。
有某位超出自己感知能力範圍的存在降臨？
陸悠然正欲後退，可很快，她的眼神就從戒備轉變為了明亮的驚喜：“薑兄，好久不見！”
隻見不遠處，屋內微光與門外黑暗交接的地方，薑明現出身形，目光溫和。
“好久不見，悠然。”
陸悠然小跑過去，說道：“聽說你從星空回來了，我還準備過幾天去拜訪呢，沒想到你今天會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要事嗎？”
“倒沒什麼事情，隻是有一些有關修行的問題想問問道宗主。”
聞言，她似乎顯得有些困惑，“啊，可師伯就那點水平，完全指導不了你吧。”
“是有關卜算和占天一道的問題。”
“噢，原來如此。”她恍然點頭，隨即笑道，“那你來的正好，我們剛剛開完會，師伯就在後——”
她轉頭看向後方。
但，那裏是空的。
一個人影都沒有。
“……”
“師伯你人呢？”
陸悠然皺眉道。
“上麵。”
薑明抬頭，望向屋內側上方的橫樑陰影處。
陸悠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見道玄機整個人縮成一團。
別說是自比於蒼鷹了，現在的他就像一隻被驚到的鵪鶉，嘴裏無聲碎念著什麼：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他看不見我……”
“道宗主，我看見你了。”
薑明無奈開口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道玄機當場虎軀一抖，險些從橫樑上掉下來：
“呃啊啊啊，鬼啊！！！”
“……師伯，快下來，不能沒有禮貌！”
陸悠然連忙勸說道。
對此，薑明微微扶額，幫忙說話道：“沒事，我能理解，畢竟是當今四域卜道第一人，他總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那也不行啊，總不能讓你抬頭跟他交流吧。”陸悠然沉思片刻後，忽的眼前一亮，“啊，我想到辦法了，薑兄，不如咱們這樣。”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
一段時間後。
薑明坐在桌邊的木案前，星元筆在指尖輕輕旋轉，神情平靜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悠然陪坐在薑明旁邊，時不時看向他的筆記，麵露好奇。
而對麵，道玄機正不停打著哆嗦。
為了讓他從橫樑上下來，薑明直接將一絲法力送到了他身上。
而在那個瞬間，他立馬幻視到了幾年前來自歲月長河之上的那道目光。
雖然表現形式有所不同，強度也是天差地別，但其中的本質他太熟悉了。
於是他當場就老實了，此刻一邊給薑明補充著卜算之道的核心內容，一邊眼神飄忽、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所、所謂卜算一道，乃是窺察世間變化、推演因果本源之道。”
“在、在這條路上，我們要看的其實不僅是答案，更是潛藏在其背後的種種變化。”
他小心抬眼，見薑明正在專心記著筆記後，這才放下心來，說話聲漸漸流暢。
“世間萬物皆有軌跡，修士的氣機、天地的變轉、經由外力乾涉後事物的興衰……這些都可以成為開啟卜算的助力。”
“此道並不神秘，本質是以己身推演外界、再以外界反推己身，用無數細微因果拚湊成一個想得到的答案。”
“而占天一道則殊途同歸，以自身心神與天意接觸，感悟大勢，避禍趨福，在關鍵時候做出‘看似偶然實則必然’的判斷。”
“所謂的天意並不是單純的指天道意誌，也有可能是冥冥中世界的大勢所趨，或是某種更高維度存在的掌控……”
說到這裏，道玄機正色起來，看向對麵同樣認真聽講的陸悠然：
“這兩條道路極難極深，普通人眼中極高的天賦和悟性隻是它最基礎的敲門磚。”
“越是深入其中，對應的要求就越高，也就越能感悟到它的廣闊與恢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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