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許會死，但絕對不會死在你們手裏。”
“劫，來！！”
青年自知今日無法取勝，於是仰頭望向血色穹頂，厲聲喝道。
話音落下，似有千劫萬難墜落。
天地在回應他的意誌，降下一道又一道奇特紋路封印了他的仙源。
“……”
趁此功夫，他口中似乎在喃喃著什麼，但沒有人能聽見。
最終，他閉上了雙眼。
世界崩塌，神台傾覆。
他的身體被寂滅吞噬，元神在劫難中化為塵埃。
在那以後，世界陷入了寂靜。
漫長的、無邊的寂靜。
…………
當意識再度浮現之時，他感到了一股極為陌生的觸感。
溫暖、有些硬、邊緣還泛著古木的清香。
【這是哪？】
他皺了皺眉，試圖運轉體內的仙力，可熟悉的強大力量卻全然不見。
四周的喊殺聲、血與火的征伐聲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輕微的呼吸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還有一陣叮咚作響的鈴聲。
那是下課的鈴聲，一段極其輕鬆、悠遠的樂曲。
【這曲子，好熟悉……】
少年艱難睜開眼。
一片明亮的空間映入眼簾。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整齊排列的木桌上。
周圍是正在回味課程的同窗，前方是正在整理著教案的導師。
“可算醒了，這都睡了兩個時辰了，你是豬嗎，怎麼這麼能睡？”
一個男孩笑嘻嘻地搭上他的肩膀。
在片刻的茫然之後，少年臉色大變，直接拍開了男孩的手，站起身來猛地一拍木桌，大喝道：“離本仙遠點！”
“？？？”
一時間，全場寂靜。
除了一臉懵逼的男孩以外，整個學堂中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來，就連準備結伴外出放風的學生們也一樣。
一時間，近百雙稚嫩的眼神齊刷刷地注視過來。
他們有的張大嘴巴，也有的一時用力過猛，將手中的筆掰成了兩節，顯然是被他口中的“本仙”二字給嚇到了。
“咳咳，大家別在意，黎川他睡昏頭了！”
“他前段時間不是一直在看那本《重生之仙王復仇記》麼，聽說那個太監作者斷更了，一時間情緒低落也正常，大家千萬別在意哈！”
那名搭上他肩膀的男孩連忙解釋道，示意大家可以各忙各的去了。
“真的嗎？”
帶著將信將疑的眼神，眾人勉強移回了目光，但還是時不時朝這邊瞥來一眼。
“呼……黎川，你小子做夢可做的真狠啊，都做成仙人去了！”
男孩拉過黎川，壓低聲音說道。
“做夢？我看做夢的是你們吧！”
少年‘黎川’看向四周，眼神愈發冰冷。
那些人竟敢對自己最珍視的記憶動手腳，當真該死！
說罷，他就伸手向前推去：“道伐天訣，殺！”
“什麼什麼訣？”
男孩一臉懵逼，麵對那慢悠悠推來的一掌，動也不動。
“……”
空氣在此刻陷入了尷尬。
黎川的手掌拍在男孩身上，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此刻他神色獃滯，不信邪地變招為拳，再度轟出。
結果卻依然一樣。
“嗯？怎會如此，這可是不需要仙力，隻靠元神就能運轉的至上之法，能破除一切幻象，為何無用？”
黎川低頭看向自己孱弱的雙手，一時有些失神。
“咳，黎川啊，我承認你的取名能力很強，但是……”
身旁的男孩輕咳一聲，委婉地道。
這名字聽起來很高大上，可自己這好友手中根本沒有一點法力波動，如何能有用？
“所以，你其實是真的睡昏頭了，潛意識裏還是不捨得打我的吧。”
“你真的是，我哭死……”
“噗。”
突然，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一句笑聲。
緊接著，彷彿多米諾骨牌倒塌一般，接二連三的笑聲從四周響起。
原來是目睹了全程的學生們終於憋不住，開始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樂死我了，黎川你還真是睡糊塗了，想像力如此豐富。”
“下次能不能把我放到夢裏去，讓我也體驗一下成仙的感覺啊！”
“哈哈哈哈哈！！”
一時間，學堂中充滿了輕快的氛圍。
就在眾人越笑越起勁之時，一道溫和中帶著有些嚴肅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七階強者的威壓落向全場，讓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行了，大家都別笑了。”
原來是最前方的導師開口。
麵對這位在課堂上睡覺、睡醒又突然開始說胡話的學生，她並沒有和小說裡一樣使用粉筆攻擊，或是叫他起來回答問題，而是走上前去，溫聲詢問道：
“黎川，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少年的額頭上。
感受到真實的溫度，黎川怔了怔，半晌後，下意識語氣僵硬地回答：“沒……沒事，抱歉，讓您擔心了。”
“是嗎，那就好。”她笑著收回手，說道，“你這孩子，前幾天就抱著那本什麼仙王重生復仇的小說看個不停，連課也不聽了。”
“今天更是乾脆睡了一整節課，我還以為你的心理健康出了些問題呢，沒事就好。”
“今天的課你沒有聽到，晚上來我辦公室，我給你補補吧。”
“啊？老師偏心！為什麼我們不能再聽一遍！”
一旁的學生們頓時不幹了，一個接一個的圍了上來，鬧哄哄地道。
“哎哎，別擠啊，那大家都來吧，有什麼聽不懂的，可以晚上提出來。”
導師溫柔地笑了笑，對學生們的熱情感到很開心。
“……”
黎川的心臟猛地一沉。
導師的語氣十分自然，連那一絲關切和自豪都帶著令人熟悉的溫度。
但自己明明記得，她早已在某一次道院的任務中身死道消，怎麼可能……
難道這裏不是幻想或夢境，而是現實？
自己真的回到年少時候了？！
黎川緩緩抬起右手。
那是隻有未經歷練的少年纔有的手。
白皙，骨節分明，微微帶著點少年的稚嫩，沒有歷經血與火的歷練留下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凝神運氣，將意識探入元神。
在看到那些熟悉的東西後，他不禁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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