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暗淵與道界的修士如蝗蟲般絞殺在一起。
每一次道法對撞，都像在黑暗幕布上點燃短暫的太陽。
明滅之間，數不清的修士氣息徹底黯淡下去。
幾人向遠處眺望，甚至能看到一艘龐大的“蒼龍級”星艦被無數攻擊同時擊中。
其護盾如脆弱的玻璃般頃刻炸裂，化為一顆膨脹的火球向遠方墜落而去。
“這裏的情況，遠比先前那兩處戰場激烈百倍……”
幾人下意識心生震撼。
這種畫麵的轉變，最直觀的體現就在於戰場規則的徹底顛覆。
如果之前的戰場是大乘境主導的“將帥對弈”，低階修士們為“兵”和“卒”。
其中存在著一種清晰而殘酷的秩序，是有序的巔峰對決。
雖兵卒難免犧牲，但他們的生死取決於戰場的需要，是可控的、有意義的消耗。
但此刻的戰場截然相反。
星空在哀嚎、世界在燃燒。
棋局被徹底掀翻，成為了一個無差別的死鬥之地。
這裏不再有將帥士卒之分，每個人都是被投入熔爐中的材料，區別隻在於時間的長短。
大乘修士也無法置身事外，他們或許是更加耐燒的材料，但在更為狂暴的烈焰之下，同樣會化為灰燼。
“虛實權柄、生死法則、無雙大陣……我們這邊的修士有多種神奇力量的加持，悍不畏死很正常。”
薑明心中略感疑惑。
“那暗淵又如何能做到如此瘋狂，同道死在身邊跟看不見似的。”
“他們要殺我的決心真就如此強烈？”
…………
眾人所在的星艦上光芒閃耀、在這片被黑暗本源沾染的戰場上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隻一瞬間，就吸引了無數道充滿惡意的目光。
一些剛剛從最前沿退下來的暗淵修士猛然轉頭，他們的理智早已被殺戮吞噬，眼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毀滅慾望。
“這星艦，不是我們的。裏麵，是敵人……”
一道嘶啞的聲音響起。
暗淵修士們甚至懶得用神念探查裏麵是誰，直接將其視為了需要毀滅的最新目標。
當他們的殺意連成一片時，更恐怖的存在被驚動了。
虛空深處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類章魚型生物從中探出，降臨在了星艦的正上方。
隨後，無數條流淌著粘稠黑暗的觸手從四麵八方探出，直到封死了星艦的每一條退路後，才逐漸合攏。
星艦在它麵前顯得渺小至極，如同一葉即將被巨浪吞噬的扁舟。
周圍的空間即將被完全隔絕，黑暗與死寂中，隻剩下星艦自帶的光芒。
“我來……”千瓏拍了拍手，神色興奮，卻見旁邊突然有一道雲霧飄散，“嗯？小雲這次這麼積極？”
麵對那遮天蔽日的黑暗觸手，雲海之靈隻是輕輕撥出一口白氣。
這口白氣化作一場大霧，透過星艦向四周瀰漫而去。
大霧之中，眾多氣象漸次輪轉——
極寒的冰雨凍結了觸手的活性、熾熱的霞光注入其中，令其當場炸裂；
最後，是滋潤萬物的春雨將殘留黑暗氣息洗滌一空。
短短幾個呼吸，那黑暗觸手就已經寸寸而斷。
“這就完了，如此輕鬆？”
千瓏剛準備幫忙，卻見上方的黑暗已經退去，殘酷的戰場再度出現在眼前。
“倒是忘了，雲海一道的本質是‘變’與‘容’。”
薑明心中暗道。
雲海之中，有白雲、有雷雲、有陰雲、有晴轉多雲……
其中的千變萬化，難以捉摸。
變，不停的氣象演變，讓任何固定的招數在雲海之靈麵前都會難以起效。
容，將一切包容其中，雲中可生風、可凝冰、可落雨，可容納氣象萬千。
“所謂白雲蒼狗，變化無常就是這樣了吧……”
薑明點頭道。
雲海之靈這種型別的對手十分難纏，專克不用腦袋打架的公式人。
除非以境界壓製、再以力破之，或者有相同型別的修士將其纏住，否則等雲海之靈將雲霧完全散開，在戰場上簡直是根巨大的攪屎棍。
那些已經殺紅了眼、快要拋棄大腦遵從本能戰鬥的修士，會被其直接遛狗溜到死。
果不其然，在雲霧散開、觸手敗退的下一刻，就有數道威壓不俗的目光注視過來。
“有高手，至少是八階後期、七輪黑月往上的水準。”
“我們不能放任其施展手段，幾位，一起出手。”
“好。”
幾名暗淵修士對視一眼，彼此點頭。
“任你氣象萬千，我自一影蔽之。”
其中一人揮手間，直接撐開了一道陰影帷幕，將擴散的雲霧罩住。
這片隔離帶中，侵蝕的力量開始溢散，意圖抹除雲霧之中的氣象真意。
“寂滅之芽！”
另一人則是配合默契，將一顆灰色的種子埋入虛空。
他掏出一個水壺，將其中的黑暗本源澆灌而下。
下一刻，彷彿區域性時間被加速一般，一株散發著寂滅氣息的芽苗破開虛空而出。
在雲霧被隔離、難以擴散的現在，那些無處可去的部分會被這芽苗逐漸吸收，用以壯大自身。
“等待芽苗綻放寂滅之花，就是你的死期！”
其他修士也不甘落後，或是幫忙攔截雲霧，或是直攻星艦本體，總之各施手段。
“幾個沒到大乘的傢夥也敢來攔我，是在小瞧我虐菜大王嗎？”
雲海之靈嘴角一歪，笑道。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隨著他話語落下，雲霧中的氣象頓時變化。
那能令萬物枯萎的寂滅之苗沉入雲霧中，竟如遇甘霖，轉而抽枝發芽，開出了純凈的白花！
“怎麼不是灰色的？寂滅之苗你在搞什麼東西？”
那暗淵修士臉上出現了一個大寫的“囧”字。
“早跟你說了，那些用來取巧的外物是靠不住的，打鐵還需自身硬！”
另一名精瘦修士越過了他，直向星艦而去。
“逆反因果之刃！”
精瘦修士雙手虛握，從某個維度抽出了一柄彷彿代表“邏輯”本身的長刃。
其並非由實體物質構成，而是無數流動的線條時隱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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