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女看向四法尊者，眼中寒意稍微收斂了一些。
她轉而調整了一下語氣，平靜地回應道：
“之後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們無需過多忖度，回去耐心等待就是。”
但，四法尊者似乎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的神色依舊波瀾不驚。
今天他不隻為自己，也是代其他諸多同道前來問個清楚：在關鍵時候，這位究竟會站在誰的身旁？
其餘幾位大乘猶豫了片刻，最終也留在了原地。
“還不退去，你們要造反不成？”
黑袍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慍意。
是自己平時對他們太溫和了，還是他們到叛逆期了？
“不，大人誤會了，我們隻想得到一個答案，並沒有冒犯之意，希望您能諒解……”
四法尊者見少女有生氣的跡象，沉默了幾息後，最終還是語氣緩和地道。
但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充滿冷意的聲音自九幽之下傳來，帶著無法忽視的威壓。
“四法，不用再多費口舌了，我們確實不想造反，但如果大人再一意孤行，那我們也不得不反了。”
幾道人影從幽暗的地下浮現，為首的是一位盤坐在幽蓮之上的修士。
他眼神如淵，彷彿九幽之力的化身。
見他到來，四法尊者眉頭緊皺，顯然並未預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
他們事先本就商量好了，能不打就不打。
最好的結果自然是天道意誌恢復清醒，不再和道界同流合汙。
但若是真到了另一種地步，那也無需開戰，他們帶著各自的勢力離開魂界就是。
堂堂大乘尊者，到哪裏不是各大勢力的座上賓？
隻不過，畢竟是自己生活了無數歲月的地方，能不離開自然是最好的。
四法尊者希望通過一種和平的方式推動局勢發展。
但現在，九幽尊者帶人出現在此，已然是逼宮之舉，這無疑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九幽前輩，你在幹什麼，還請速速離開！”
四法尊者快速說道。
“你究竟是真的傻到看不出來，還是不願意相信那個呼之慾出的答案？”
九幽尊者冷冷地回答。
剛剛這位天道意誌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祂就是要和那天靈根一起。
而他們這些魂界尊者的意見，也根本沒有那麼重要。
看著這二人在那你一言我一語，少女的神情也愈發冰冷。
她的聲音在整片深淵之上迴響，讓除了四法和九幽以外的尊者“咕咚”一聲吞了吞喉嚨：
“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無非就是想脫離出去自立門戶……”
“平日裏就一直拉幫結派，早就看我不順眼了吧，覺得頭上有人壓著很難受？”
“行，你們也別裝了，外麵還有這麼多人，不如都一併叫進來？”
說罷，少女抬起一隻手，朝天空上輕輕一拉。
環繞著整座深淵的屏障開始裂開，露出了一道深邃的裂縫。
裂縫之中，一股若有若無的魂念釋放而出，向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那些隱藏在大老遠之外的魂修強者們見狀，紛紛臉色一變，調動力量開始抵擋。
一時間，各種五花八門的魂法在各個方位出現。
從位置來看，他們已經構成了一個密密麻麻的包圍圈，鎖住了所有出口。
“行啊你們，準備的很充分。”
“魂界的大乘就那麼多，這就被你們拉來了一大半？”
少女眼神一掃，看向那些昔日畢恭畢敬的麵孔，冷笑一聲：
“你們這些人裡，大半是我當年親自培養起來的。”
“有些人，曾經陷入無邊魂海中迷失方向，是我親自出手，將他們從海洋中撈出，讓他們的魂念重煥生機。”
“也有些人，本是天生早夭之相，是我恰好路過，用力量將他從沉眠中喚醒，重構了他的力量，令破碎的靈魂重聚。”
“這個，從小到大所有的法都是我給的……”
“還有那個，合體境的時候朝著我所在的方向跪了幾百年，天天說著什麼‘讚美天道’，就為了讓我賜予他全新的力量……”
少女纖細的手指一一點過，每介紹一個魂修，那些人或是尷尬扭頭，或是垂首低眉，躲避著她的視線。
“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最後，少女輕輕一笑，眼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諷刺。
“大人，陳年舊賬提起來可就沒意思了，這些年我們也沒少為您出力不是……”
一名魂修提起勇氣說道。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瘋狂倒飛而出，直接將一顆不遠處的隕星砸穿。
這一幕讓眾人心頭一跳。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見那人從碎裂星辰中顫顫巍巍爬出，這才鬆了口氣。
“哦，差點忘了你，當年你差點被九幽煉化時為我所救，怎麼，現在反倒加入他了？”
少女收回手掌，說道。
“呃……”
那魂修突然被少女來了一掌，此刻有些叫苦不迭，連忙轉頭看向九幽尊者。
“都到這種時候了，就別擺出這種虛偽的恭敬態度了。”
九幽尊者緩緩起身，從幽蓮上走下。
而那些魂修交換了一番眼神後，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開口：
“大人，我們追隨您這麼多年，不如好聚好散，放我們各自離去？”
幾名結伴而來的魂修中，其中一人上前行禮，隨後誠懇地道。
“想滾就滾吧，但你們切記，千萬不要讓我知道你們出現在了暗淵戰場上，否則……”
少女瞥了那人一眼，不耐煩的甩甩手。
“哦、哦！”
開口的那人下意識點頭，隨後一愣。
這位大人今天這麼好說話，這就放自己離去了？
自己可是大乘境啊，這位大人就這麼不在意嗎。
將信將疑的，這幾名修士五步一回頭，看向少女的神情。
“大人，我們真走了？”
“廢話什麼，一群豬頭，趕緊滾！”
少女瞪了他們一眼，直接伸手一甩，將他們丟了出去。
“大人，這麼多年來，感謝您的栽培啊啊啊！！”
隨著聲音被拉長，那幾名修士已經去到了遙遠的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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