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寬廣,安靜得好似一麵鏡子,把藍天白雲徹底倒映在人的眼前,而水的冰冷,風的輕柔,即便是在他的夢裏,也依舊感覺得深刻。
當魚餌被拋入湖麵上,湖麵波光粼粼,魚漂輕顫。
湖邊還長滿了熟悉的蘆葦,風一吹,齊齊向一邊倒。
而薑雲逸與自家娘子並肩而坐垂釣,被清風一吹,也是宛如蘆葦一般,順其自然地倒向清冷美人那一邊倒去,舒服地靠著她。
整個身子,皆由清冷美人支撐著他全部的重量。
上一次,閨女也想這麽對佳人,卻被陸凝霜無情躲開。
輪到薑雲逸的時候,她倒是大大方方,甚至暖心的調整了一下坐姿。
因為陸凝霜知道,自己除了有肉的胸脯和大腿外,其他地方肌肉過於精煉,自家夫君靠過來難免會硌人,所以才調整一個適合摟抱的姿勢。
她側身攬著少年,指尖卻不太安分,時而輕捏他頰邊軟肉,比起虛無縹緲的魚影,指腹下的嫩滑觸感更真實;時而掌心下滑,悄然覆上他側腰,隔著單薄衣料,掂量似的摩挲,彷彿在比較哪裏的肉更合心意。
“別鬧.....”薑雲逸被她撩撥得有些癢,卻沒躲,反而用頭頂拱她,得寸進尺的慵懶抱怨,“哎,娘子,你要是像躲冬兒一樣,躲開我就好了。”
“?”
“害我少了一次免被睡的機會。”隻要她敢躲開,薑雲逸就有機可乘,哪天佳人想睡,他便能耍脾氣拒絕。
“躲了,夫君會摔疼。”陸凝霜理性思維,告訴少年自己躲開後的
“你怎知我不是故意要摔?說不定你一閃開,我就站穩了呢?”
“因為夫君信我。”
陸凝霜迴答得沒有半分遲疑,指尖劃過他的下顎,接著道:
“信我不會讓夫君摔著。”
“嘿.....”
薑雲逸笑出聲,心裏的狡黠瞬間化開,變成被戳中心事的甜意,連聲音都不自覺軟下來。
“娘子,你很有眼光嘛!”
“不然?”
“不然啊.....”少年拖長了調子,“你嫁的,可能就是壞的我了。”
“還分好壞?”她指尖繞著少年一縷發絲,輕聲開口。
“當然分!”薑雲逸理直氣壯,“現在乖巧靠著你的是好的我。等會兒要是魚不上鉤,或者你手又不老實.....鬧起脾氣來的,就是壞的我。”
說到這裏,他慫恿和期待道:“娘子,要不....你試著叫一聲壞夫君?”
“壞.....”
薑雲逸心尖一跳,屏息等著下文。
壞夫君。
這三個字,無疑跟撒嬌差不多,他倒想聽自家娘子類似撒嬌的話語。
然而。
陸凝霜卻停住了,隻用洞悉一切的眼,深深望進少年驟然亮起的眸裏。
“夫君就這麽希望我叫?”
“當然!”薑雲逸小聲抱怨:“誰讓娘子在晚上又不會叫......”
“......壞夫君。”
清冷美人滿足了他的要求,三個字輕如羽墜,卻重重砸進薑雲逸心上,不是嬌嗔,不是撒嬌,而是她獨有的溫柔,以及清冷又執拗的認定。
自家夫君,怎麽也得寵的。
溫暖的陽光斜照下來,薑雲逸臉頰微微染上酡紅,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她肩頭的衣料,忽然湊近佳人眼前,鼻尖近乎貼在一起,明眸清晰倒映著她的麵容,閃爍著亮光。
“娘子,再叫一聲。”
“壞夫君。”
“嗯.....繼續繼續,我愛聽!”
“.....”
自家夫君的興趣,陸凝霜多多少少理解。
曾經,少年就想看她露出嫌棄表情。
當下說這種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陸凝霜繼續開口之際,忽然握緊魚竿。
“夫君,上鉤了。”
“上鉤?難不成你想讓我開口求你?!”薑雲逸一臉被玩弄的委屈,抱住胸口,看透了佳人,“娘子,這裏是我的夢,你可不要想著反過來套路我。”
以前,陸凝霜經常反過來釣他胃口,說不定現在就是這樣!
結果是他想多了。
“........”沉默的陸凝霜穩穩提竿,一尾銀鱗閃爍的肥魚破水而出!
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水珠四濺。
她利落地收線,然後將活蹦亂跳的魚,遞到薑雲逸麵前。
“給。”
薑雲逸看看眼前撲騰的魚,眨了眨眼,忽然笑出聲來。
接過魚,隨手扔進一旁的魚簍,然後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輕輕戳了一下。
“原來是魚上鉤了......早說嘛。”
陸凝霜任由他戳,重新掛上魚餌,再次將魚線拋入湖中。
薑雲逸暫且忘卻尷尬,像是開啟了什麽開關,又繼續往她身邊蹭了蹭,小聲嘀咕:“娘子,魚有了,話還沒說完。夫君後麵,加點別的或許會更值得我心動。比如.....可以罵我最壞了!”
夫君最壞了!
他光是想到這句話從清冷美人口中說出,身子便難以自控的輕顫。
陸凝霜握著魚竿,目視湖麵,半晌,才輕輕“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
少年不依不饒,手指悄悄去勾她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
“說完整好不好......”
他嘴唇下意識緊抿,眼裏的春意怎麽都擋不住,好似花苞欲放。
陸凝霜對上他含笑的眼睛,眸光微沉,忽然傾身,溫軟的唇瓣不輕不重地抿咬上少年敏感的耳垂,濕熱的氣息裹著耳垂軟肉,廝磨,直到漫出曖昧,才稍稍退開。
隨後,貼著他滾燙耳廓的唇瓣,吐出一句糅雜著縱容與無奈的低語:
“夫君,最壞了。”
話音落下,她還吹了口氣,既是示弱,也是滿足了自己。
薑雲逸渾身一顫,猛地捂住那隻又濕又熱的耳朵,含糊地嘟囔:
“你.....你這是犯規!”
哪有這樣的?
撒嬌還帶先上手的!
陸凝霜不解釋,隻是一味地舔嘴唇,稍微滿足了......
.........
姐弟倆則在遠處遊玩,這也是為何薑雲逸敢靠在清冷美人的原因。
薑冬兒嫻靜地坐在一塊青石上,看著湖麵漂蕩的浮漂,金瞳沉靜。
薑夏兒閑不下來,指著不遠處岸邊一塊半人高的岩石,興奮地壓低聲音:“姐姐,我想搬走那塊岩石。在凡間我搬過,岩石下有很多蟲子,有的一見到光就往土裏鑽,有的則是被嚇得縮成一團,可好玩了!”
薑冬兒瞥了傻弟弟一眼,“笨,你是來賺功德的,還是來玩的?功德並非無限。多滿足爹一個心願,便能多得一分,你若去玩,便是將機會讓與旁人。”
“可是姐姐,我們之前在龍門,已得過一次功德,但秦姐姐他們還沒有.....”他頓了頓,浮現猶豫,聲音更低了:“所以.....所以我們不能去玩嗎?”
薑冬兒被他這邏輯弄得一怔。
這傻弟弟,倒是一點沒變,心思單純得讓人沒脾氣。
薑夏兒肩膀耷拉下來,眼巴巴地看著那塊岩石,又偷偷瞄了一眼遠處相依垂釣的爹孃,小聲嘟囔:“爹爹現在看起來很開心啊。隻要秦姐姐他們能讓爹爹這麽開心,不就好了嗎?功德....我們少一點也沒關係的,姐姐。”
男童的聲音很輕,是未被功利浸染的赤誠。
此話飄進薑雲逸耳中,眯眼一笑。
“冬兒,功德之事,順其自然便好。”薑雲逸端正姿態,眼神柔和,傳聲道:“在這夢裏,爹最大的心願便是看著你們自在快樂的成長。”
薑冬兒金瞳掠過波動,最終輕輕“嗯”了一聲,改變主意。
“那走吧。”
“姐姐!”
薑夏兒歡呼一聲,立刻撒歡的追上她跑去,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那一邊。
陸凝霜冷不丁來一句:“夫君的心願,未免太容易被滿足。”
這樣下去,這夢何時能醒?又何時能獨享夫君?
薑雲逸聽出她話裏的潛台詞,忍不住低笑,腦袋又靠了迴去。
“怎麽,嫌我要求太低,耽誤娘子獨霸我的時間了?”
“嗯。”
“哼哼,這裏可是我的夢!”
薑雲逸嚐試霸道一迴。
“那我忍忍,出去不忍。”
“不行。”
“為何?”
“這才一個晚上而已!”
睡一覺,做個夢,醒來又被睡,所以他入睡意義在哪兒?
對此,薑雲逸誓死不從!
也就在這時。
一對年輕的夫妻路過。
劍九君一個趔趄,手中柴火“嘩啦”散了一地,整個人僵在原地,扶著後腰,眉頭緊蹙,嘴裏“嘶嘶”地抽著冷氣,麵容都疼得有些扭曲。
一旁的吳書顏立刻撲上去,扶住他,臉上滿是心疼與自責。
“都怪我,是我不好,不該每天每夜纏著你,這才害你傷了腰身,連這點柴火都......嗚嗚.....”
她說著,還抬袖按了按眼角,肩膀微顫,將一個“不知節製以致夫君體弱”的嬌妻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雖然兩人都表演痕跡略重,但浮誇的關切和懊惱,卻正好戳中了薑雲逸此刻最迫切的需求。
活生生的反麵教材!
“娘子你看!”薑雲逸立刻來了精神,腰板挺得筆直,手指悄悄戳了戳陸凝霜的手臂,壓低聲音,“貪歡不知節製,便是這般下場!哪怕是九....嗯,那孩子那般,體魄也算結實的都禁不住折騰。可見此事,需得有度!”
他目光炯炯地望著陸凝霜,試圖從她臉上找到認同或反省。
陸凝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淡淡瞥了一眼艱難互相攙扶的年輕夫妻倆,微微頷首,語氣卻是一貫的平淡,甚至不講道理的開始反套路少年。
“嗯。所以說,還是我家夫君強。”
“那是自然!”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有一種被順毛捋舒坦了的飄飄然。
“我好歹也是.......”
話說到一半,薑雲逸忽然頓住。
等等......
不對!
“娘子,你又套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