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兒弟弟,冬兒姐姐,我們在這邊!!”姐姐東方思晴高高抬臂揮手,換上了一身耐髒的深灰輕裝。
她的腰間還別著個小巧百寶囊,一副隨時準備鑽山林、探秘境的架勢,顯然大夫人想象得到自家大女兒下凡後有多野,為此精心準備。
而啟蒙學府門扉前,已是人聲鼎沸,各大學堂的學童,按批次排成整齊列陣,一張張稚嫩的臉上滿是興奮與憧憬,交頭接耳,議論不絕。
年紀最大的學童,不過十五,與薑冬兒相仿。
最小的便是臉蛋圓潤,眼神懵懂的薑夏兒這一批孩童。
來到現場的,也不止他們一對夫妻,幾乎所有學童的父母長輩都來了。
天兵天將褪去平日的威嚴,臉上帶著與凡人父母無異的牽掛與不捨,細細叮囑,整理衣冠,場麵溫馨。
倒是自家娘子.....
薑雲逸瞥了一眼,見到清冷美人發現男童依依不捨的待在他們身邊,也始終拉著少年的衣角。
男童很清楚,他跟姐姐這一走,恐怕要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見到爹孃。
所以,薑夏兒還想多拉一會兒爹的衣角,再待上一段時間。
似乎是怕爹孃會忘記他跟姐姐。
結果,陸凝霜無情的用腳推了推男童,似在攆著男童過去。
“........”
薑雲逸笑容僵住,感覺有些丟人,別人家都是和睦相處的家風。
到了他們這邊,陸凝霜一副姐弟倆顯得多餘的感覺。
至於女孩,早就鬆開了爹的衣角,反而左顧右看的尋找什麽。
雙胞胎姐妹就在不遠處,也早就揮手吸引注意力,薑冬兒自然不是再找兩女,更不是故意沒有第一時間過去。
“夏兒弟弟,快走啦,我家妹妹給你準備了很多好吃的。”姐姐東方思晴跑過來拉住男童,又向夫妻倆禮貌的問候一聲後,才將男童從不捨的情緒中拉出,帶他穿朝東方思雨的方向跑去。
“冬兒姐姐你也快來,江月月不在,你不用擔心會感到心煩。”
姐姐東方思晴知道女孩左顧右盼在找什麽,所以特意告知一聲。
薑冬兒聞言,鬆了一口氣,粉裙少女江月月選擇曆練的地方,跟他們一樣是八荒,對此才會擔心碰見。
否則要是遇到,肯定會一直在她身邊說個沒完,還會主動獻殷勤。
薑冬兒沒有累死,也會被煩死!
此刻,薑夏兒一步三迴頭,直到看見爹站在原地望著自己,笑著點頭,才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挺起小胸膛。
姐弟倆加入列陣之中,成為喧囂與興奮的其中一員。
此刻,學童們身上大多穿著便於行動的勁裝或輕甲。
他們身上還戴著一些殘缺仙器,想來是家裏的長輩,讓其用來防身。
學童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對即將踏足的凡塵充滿無限遐想。
“聽說凡間的糖葫蘆酸甜可口,跟仙界的靈果味道不一樣!”
“我要去挑戰我選的位麵,那個什麽‘青雲榜’上的天才,看看他們有沒有說的那麽厲害!”
“我爹說凡間江湖可有意思了,快意恩仇!所以最好不要惹事.....”
現場有些喧嘩。
夫子們置之不理,在為下凡的陣法不斷檢查,排除意外的可能性。
反倒是薑雲逸聽著學童們“雄心勃勃”的計劃,不由得莞爾一笑。
但轉念一想。
身為仙二代下凡曆練,跟域外天魔比起來,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
曆練完,學童們得迴歸天庭,而不是徹徹底底占有對方的位麵。
這念頭令薑雲逸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有一天,自家孩子也成了仙二代。
同時,薑雲逸目睹著學府門口,一塊又一塊的方塊隊,有種迴到學生時期,迎來春、秋遊的感慨。
隻不過,薑雲逸不再是當年期待春、秋遊的人,反而作為父母站在這裏,目送自家孩子遠赴凡間。
.........
“聖主姐姐,祖師叔!”秦小雨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手裏還拿著兩包剛買的仙甜蜜餞,“小夏兒和小冬兒呢?我剛買了點好吃的送過來,讓他們拿著路上吃!凡間的東西哪有天庭的好。”
“諾,就在那邊。”
薑雲逸指了指姐弟倆的位置,笑眯眯的告訴秦小雨。
他隱隱約約覺得,秦小雨當下過來,肯定是抱有其他心思。
因為一過來,姐弟倆身上的氣運又變強了許多。
這跟上次秦長老眾人,送姐弟倆各種各樣保命符籙時的情況如出一轍。
秦小雨踮起腳,順著薑雲逸的手指方向看去,很快見到了兩人。
“哦哦,看到啦!”
秦小雨抱著仙甜蜜餞,邁開腿‘噔噔噔’就朝著姐弟倆的方向小跑過去。
她靈活地擠到薑冬兒和薑夏兒身邊,先是大大方方地將兩包仙甜蜜餞塞進他們手裏,嘴裏說著:“來來,小冬兒和小夏兒,你們拿著路上分著吃,凡間可沒這麽好吃的東西哦!”
同時,秦小雨做賊似的飛快迴頭瞥了一眼,見到祖奶奶秦長老正領著雷、劍二位長老,笑容滿麵地圍住了祖師叔和聖主姐姐,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夫妻倆望向這邊的視線。
時機正好!
秦小雨心下竊喜,立刻轉過頭,壓低身子,湊到姐弟倆中間,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表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張材質特殊,描繪精細的八荒輿圖塞進了薑冬兒的手中。
她不忘對著姐弟倆飛快地眨了眨眼睛,用氣聲急促地囑咐道:“喏,這個收好!下凡後照著圖上標紅線的路線走,路上都有自己人接應,能省不少麻煩!記住啊,一定要去天淩聖地!”
說完,也不等姐弟倆反應,秦小雨便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般,直起身子,裝作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衝他們露出一個的笑容,隨即轉身溜走。
雙胞胎姐妹盯著女孩手中的輿圖,低壓腦袋,小聲詢問:“冬兒姐姐,我們這是不是作弊啊?”
他們很清楚,這麽做不好,但薑冬兒觀察了一下其他家長。
其他家長或多或少都給自家孩子提供便利,而輿圖是最基本的東西。
“不算,恐怕隻是想瞞著爹孃。”薑冬兒何其聰慧。
既然送輿圖不算作弊,則說明秦小雨鬼鬼祟祟的送來輿圖,不是防著夫子,而是另有其人,也就是希望她跟傻弟弟能自主獨立的爹孃。
“你們拿著,我要走爹孃曾走過的路。”薑冬兒心裏另有打算。
沒想到剛過一會兒。
魔教勢力的黑袍老嫗,也是趁著夫妻倆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擠到了姐弟倆的身邊,送來一枚令牌。
“夏兒,這是我們天魔宗的信物,持有此物,會有自己人接應,不必擔心會去到表裏不一的仙門。夏兒,你可一定要去天魔宗,成為魔子。”
交代完,黑袍老嫗急匆匆的離開,生怕被薑雲逸和陸凝霜發現。
薑夏兒握著令牌,犯起了難。
“姐姐......”
“你拿著。”
薑冬兒對自己無所謂,本來還擔心傻弟弟沒有輿圖,會容易迷失方向。
現在好了,魔教勢力的人送來令牌,她就不用擔心傻弟弟。
就在這時,啟蒙學府的夫子們,開啟法陣,組織學童們依次踏入那流轉著空間波紋的巨大門扉。
“該走了。”
薑冬兒拉了拉傻弟弟的手。
薑夏兒迴頭,用力朝薑雲逸和陸凝霜揮了揮手,這才匯入湧動的人流,走向那一扇通往八荒凡塵的大門。
而那一邊,被圍住的薑雲逸,擺手讓秦長老等人走開。
“你們啊.....我又不是不知道。”
秦長老幾人尷尬的笑了笑,默默地退到一邊,等待著批評。
薑雲逸沒管,轉而望著姐弟倆逐漸消失在光暈中的背影,久久未動。
一隻微涼的手悄然滑入他的掌心,輕輕握住。
薑雲逸側頭,對上陸凝霜平靜無波的眼眸,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口:
“娘子,孩子.....會沒事的吧?”
他終究還是感到擔心,所以並沒有阻止秦長老幾人的所作所為。
陸凝霜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指尖,本是想藉此吃味,可目光落在薑雲逸微蹙的細眉,還有那一雙盛滿擔憂的清澈眼眸時,瞬間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此刻的夫君,縈繞著因她所獨有產生,溫潤而牽絆的人夫韻味,這讓陸凝霜喉間微動,恨不得立刻將人擄迴屋裏,好好確認這份因她而來的味道。
畢竟,有妻纔是人夫,更別說陸凝霜疼愛了他那麽多次。
少年身上的人夫韻味越來越重。
清冷美人指尖微微用力,算是勉強按捺下蠢動的念頭,麵上不鹹不淡的清冷,吐出幾個字:
“嗯,夫君放心,他們抗揍。”
薑雲逸先是一愣,隨即沒好氣地抬手捶了她肩膀一下,嗔怪:
“我不是讓你說笑。”
可緊繃的心絃,卻因她這混不吝的迴答奇異地鬆弛了幾分。
的確。
姐弟倆在佳人的教導下,身體素質極強,似乎確實不需要太過擔心。
擔憂的情緒得到緩解後,薑雲看向清冷美人,發現眼神不對,瞬間染上了熟悉的警惕,身體下意識地往後微仰:
“娘子,你該不會又要吃味了吧?”
每次清冷美人吃醋,吃虧的都是他。
陸凝霜扣住他欲退的手腕,將人穩穩固定在身側,坦然承認:
“夫君知道就好。”
話剛說完。
清冷美人直接拉著他離開,身後是依舊喧囂的送別場景。
而夫妻倆歸於二人間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