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許揍倆孩子太狠,出手得輕點,聽到沒?!”
薑雲逸抬起一根手指,嚴肅地警告她,生怕自家娘子沒輕沒重。
陸凝霜點了點頭,算是應下,隨即反問:“夫君可是答應了?”
這一刻,輪到薑雲逸偏過頭,抿緊了唇,並非傲嬌,而是他正努力將心底那點“借機試試手”的躍躍欲試給死死憋迴去,不讓清冷美人瞧出端倪。
否則,以後哪怕更是被她拿捏。
到時候陸凝霜肯定會說:
‘與其找別人試實力,不如在晚上試著讓我更舒服.....’之類的話。
對此,他當然選擇預設。
同時,比起在陸凝霜安排的考驗裏,薑雲逸扮演的是被逼到牆角,柔弱無助任她“欺淩”的小仙神,眼下能正言順活動筋骨,順帶教訓一下魔教那幫家夥的機會,顯然要好上太多!
更何況。
他也正想試試承載天庭氣運後,自己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嗯。”
薑雲逸從鼻腔裏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算是迴應。
........
不遠處。
秦小雨幾名小輩尚在嬉笑閑談,而秦長老等人與魔道勢力已是劍拔弩張,針鋒相對的氣勢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氣氛被一分為二的刹那。
天庭,突然一黑!
毫無征兆,上方一隻由濃鬱魔氣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手,宛如夜幕一般,帶著凍結神魂的森然寒意,自虛空深處悍然壓下,目標直指秦長老幾人!
同一時間,薑冬兒與薑夏兒隻覺得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已被投入了絕對的虛無,外界的一切聲音,景象乃至氣息,都在瞬間被徹底隔絕。
並非受傷,更像是一種強製性的保護與.......清場。
“是誰?!”
秦秋夢驚得脊背發涼,汗毛倒豎!
他們飛升至今,修為早已非吳下阿蒙,竟對來者的靠近毫無察覺?!
對方是何等存在,竟敢在天庭核心區域如此肆無忌憚地出手?!
僅僅是思考了一下,一種熟悉,睥睨一切,心生絕望的恐怖氣魄,讓秦秋夢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也唯有她能與之匹配。
師尊!
或許是來自靈魂的恐懼,亦或者是同為徒弟的覺悟。
幾乎是本能地,秦秋夢看向就在自己身邊的姬紅葉。
兩女視線在黑暗中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悸與瞭然。
一定是師尊!
可.....
為何?
兩女心頭浮現巨大的困惑,域外天魔來襲的時候,師尊都沒有以魔主的身份出手,如今怎麽出手了?
秦秋夢和姬紅葉默契地沒有聲張,隻是悄然地繃緊了身體。
“這裏是.....”
秦長老等人較為冷靜,而鹿仙見多識廣,一眼看出是某個特殊領域。
“究竟利用了多少仙道道韻,才能演化出這一片類似位麵的空間?”
鹿仙感慨,且在這裏,祂似乎成為唯一的光源。
鹿仙周身本就仙光繚繞,祥瑞之氣氤氳不散,在這片絕對的漆黑虛空中,無疑是如同黑夜中唯一燃燒的皓月,光芒流轉,聖潔而耀眼。
“魔教妖人不見了,或許是他們搞的鬼。”柳音如美眸掃過周遭,立刻發現魔道幾人蹤影全無,當即說出自己的猜測。
話音未落,她已急切地尋找起薑冬兒的身影,找不到,聲音不自覺帶上了幾分誘哄般的溫柔:“冬兒,莫怕,快到柳姨懷裏.....不是,快到柳姨身邊來,柳姨會護你周全!”
“柳姨。”秦小雨找了過去,在一旁斜睨著她,不緊不慢地拖長了語調,小臉上寫滿了看透一切的調侃,“你這心思,可是說得明明白白了喲。”
說著,她還誇張地抬手捂住心口,擺出泫然欲泣的傷心模樣,腦袋上的發髻都彷彿耷拉了幾分:“柳姨你變了,心裏隻惦記著小冬兒,都不關心關心我這個活潑可愛又貼心的小雨了.....”
秦小雨厚臉皮自誇而臉不紅,反倒是柳音如被她說得俏臉一紅,連忙找補,道:“是柳姨不好,小雨你也快過來,柳姨一樣護著你。”
然而,秦小雨下巴一揚,小巧的鼻孔幾乎要朝到天上去,哼唧道:“哼!柳姨你現在纔想起我?就算道歉,我也不會拉小冬兒過去的哦!我自己就能保護好小冬兒和小夏兒兩人!”
她“很生氣需要哄”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模樣,衝淡幾分緊張氣氛。
劍九君與雷祁淵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
雷祁淵甕聲甕氣地低語:“劍師兄,這陣仗.......有點邪門,我們明明是在天庭,居然還有域外天魔殘餘?”
劍九君微微頷首,手已按在了劍柄之上,清俊的臉上滿是凝重:
“靜觀其變,先護好......嗯?冬兒和夏兒的意識似乎被困住了。”
........
黑暗的另一邊,是白晝!
黑袍老嫗幾人眼見薑雲逸慢條斯理地活動著手腕腳踝,周身氣韻平和,臉上甚至還帶著招牌式的溫潤笑意,眼神裏閃爍著,卻是躍躍欲試的光芒,這讓他們齊刷刷打了個寒噤。
劫難!
這絕對是他們的劫難來了!
“聖,聖君.....”黑袍老嫗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大人有大量,待會兒,下手能不能......輕點?”
他們心裏知道,這位聖君脾氣是出了名的好說話。
說不定真能網開一麵?
薑雲逸聞言,動作一頓,臉上笑容愈發和煦,十分大方地頷首:
“沒問題。”
魔教幾人聞言,頓時如蒙大赦,臉上剛擠出一點討好的笑意......
下一秒,他們的笑容就徹底僵在了臉上!
隻見薑雲逸掌心仙光一閃,通體墨玉,煞氣隱現的墨竹仙劍赫然在握!
劍身嗡鳴,迫不及待的嗜血意味!
說好的手下留情呢?!
怎麽直接把本命仙劍掏出來了!?
“聖君!這......”黑袍老嫗舌頭都打結了,嚇得連連後退。
薑雲逸無奈地掂了掂手中的墨竹劍,語氣帶著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被自家娘子管束慣了的順從:“沒辦法,我家娘子有令,不許髒了手。”
他話音未落,墨竹仙劍彷彿為了證明自己更“幹淨”似的,嗡鳴之聲更烈,劍氣吞吐,寒光四射!
“薑道友?”不等薑雲逸出手,略帶疑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羲俊真仙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不遠處,仙袍飄然,眉頭微蹙,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尤其是在煞氣騰騰的墨竹仙劍和麵如土色的魔教幾人身上停留片刻。
“此間似有異種魔氣流轉,秦長老等人氣息亦驟然隱沒,才特來探查一二。”羲俊真仙解釋道,隨即看向薑雲逸,“薑道友,這是......?”
黑袍老嫗幾人彷彿看到了救星。
羲俊祖師。
天庭的定海神針,最是講究規矩體統,定不會坐視聖君如此“胡鬧”!
薑雲逸隻是收了劍勢,對著羲俊真仙坦然一笑,語氣輕鬆:“勞煩羲道友掛心,無甚大事。不過是與內子一同,給孩子們設個小考驗,順便.....我與這幾位魔教道友,切磋切磋。”
他話說得含蓄,但切磋二字配上剛才拔劍的架勢,意味不言自明。
羲俊真仙是何等人物,目光在薑雲逸隱含躍躍欲試的臉上,以及不遠處那片隔絕感知的黑暗領域上一轉,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他撫須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一般,極其自然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既然是薑道友與陸道友的家事與切磋,我便不多叨擾了。”
說罷,幹脆利落地轉身,仙袍一拂,化作清輝徑自離去。
黑袍老嫗幾人心生絕望。
而羲俊真仙心裏門兒清,薑雲逸承載天庭氣運,他的一舉一動皆與天庭休慼相關。
此刻他想活動筋骨,教訓幾個無關緊要的魔教之人,自有其道理。
說不定,經此一番切磋,還能以防這些桀驁之輩,往後等薑雲逸和陸凝霜不在的時候更守規矩些,於天庭長遠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既無傷大雅,他又何必做煞風景之人?
薑雲逸目送羲俊真仙離去,這才重新轉迴身,手中的墨竹仙劍再次抬起,劍尖遙指麵如死灰的魔教眾人,臉上依舊帶著溫潤如玉的笑容:
“諸位,請吧。”
.......
黑暗領域裏,陸凝霜的周圍倒下的人,橫七豎八的躺在那裏。
剛剛意識迴歸的姐弟倆醒來,還不知道什麽情況。
直至目睹握劍的陸凝霜身邊,倒下的都是自己認識,親近之人。
且她握住劍,直接捅向了一人的胸膛,是秦小雨!
姐弟倆臉色齊刷刷升起怒意,但看清出劍之人的身影,她們卻愣住了。
因為....那是他們的娘親!
陸凝霜沒有遮掩麵容,反而一步步走近姐弟倆,直接拔劍相向:
“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