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雙臉上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事還得從頭說起。”他的聲音低沉，“我一進天嶺古境，就被傳送到了北部的血林荒海裡。”
“然後呢？”陸少雲微微頷首，這事楊小花說過了。
他更想知道其中詳細的事情。
“前麵還蠻順利的，還碰見楊小花了！”陸無雙苦笑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
“本著一起有個照應，我倆結伴而行，在裏麵尋找機緣！”
“那處地方曾經是個古戰場，血林荒海盡頭，隻是進去那古戰場空間的入口。”
“我們在裏麵走了三天三夜，到處都是屍骨，人族的、妖族的、魔族的……還有一些我認不出來的。”
“那些屍骨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但上麵的氣息依然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攥緊了拳頭。
“裏麵危機四伏，好幾次，我們就差一點就死在裏麵。”
“所幸，我們運氣不錯，找到了一處至尊巔峰強者的洞府！”
陸少雲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那洞府藏在一座山腹裡，外麵有禁製，但不太強。”
陸無雙的聲音低沉，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太愉快的事，
“我和小花破解之後就進去了。”
“裏麵確實有好東西，丹藥、功法、法寶……品階都不低，對我們來說算是一場大機緣了。”
他頓了頓。
“洞府主人留下的考驗也不難，我們花了大半天就通過了。傳承到手的時候，我還以為這次運氣來了。”
“可突然有人偷襲，一道毫無徵兆的攻擊，直接將我重創，我們甚至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說到這裏，陸無雙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聲音驟然繃緊，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可知對方資訊？”陸少雲當即追問，聲音低沉。
陸無雙強壓怒火，搖了搖頭。
“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他。那人十七八歲，黑髮黑眸，長得……很好看。”
他咬著牙搖頭，很不情願地吐出最後三個字。
這的確是他印象最深的一點，對方分明是個男的，可那容貌卻比女的還要漂亮。
他繼續說道。
“對方容貌像是女的，可那張臉冷得像死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陰冷氣息。出手極快，我連劍都沒看清。”
他低頭看著露出胸口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雖然經過治療已癒合大半，但疤痕依舊猙獰。
“一劍穿胸。”陸無雙冷冷道，“偏了半寸，否則刺穿的就是我的心臟。”
陸少雲看著傷疤，沒有說話，眼眸卻暗沉了幾分。
身旁的黑劍微微顫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殺意。
“我沒有出手的機會。”
陸無雙握緊拳頭，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怒意，“底牌一件都沒來得及用，那一劍太快了！”
“後來呢？”陸少雲問。
“後來……我幾乎暈死了。”陸無雙咬著牙，卻又苦笑不已，彷彿有種無處發力的窩囊感。
“再醒來，已經被小花揹著在逃命。動都動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追著打。”
回想起被追殺的場景，心裏頭就很憋屈，怒火高漲。
如果沒有被對方偷襲成功，憑藉一些底牌，他絕對不會輕易敗下陣來，也不至於如此慘烈了！
這時候。
楊小花的聲音從外麵傳了進來。
她壓著聲音低聲道：“陸無雙被重創後，他並未打算放過我們。”
“我把所有底牌都砸光了，才勉強帶著無雙哥逃出來。”
“但除了至尊傳承，裏麵的東西都被對方拿走了！”
“如果不是我們運氣好，逃過一劫，隻怕現在已經是兩具屍體了！”
眾人聽完，臉色都沉了下來。
“無恥！”
陸小瑜第一個炸了！
她猛地從石頭上跳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偷襲算什麼本事，要是正麵打無雙哥肯定能打死他！”
“下次遇到他，少雲哥你一定要好好教他做人，弄死他！”
陸小瑜氣得直跺腳，嘴裏罵罵咧咧，很是氣憤。
步輕舞眉頭緊皺，沒有說話，但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齊子寧銀槍往地上一頓，地麵裂開一道縫隙，眼中的寒意幾乎凝成實質。
陸南歌沒有說話，但她周身的氣息變了。
她抬起頭，一股淩厲的殺意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陸無雙可是他們陸家的人，若是正常交手輸了也就算了。
可對方卻這般卑鄙，暗中出手偷襲，屬實不是君子所為。
下次遇見，定要讓他跪下磕頭懺悔！
“這種人，該死。”她說了四個字，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陸少雲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知道他的來歷嗎？”他問，“叫什麼名字？哪個宗門的？”
陸無雙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從未見過，對方也沒有報過名字，功法招式也很沒見過，看不出是哪方勢力的。”
楊小花也搖頭，咬著嘴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對了，我記得他用的左手劍！”
“而且他的功法很詭異，靈力顏色發灰，不像是普通的功法。”
“境界的話，估摸著也達到了半步元神境。”
她補充道，語氣篤定，
“我跟他交手的時候感受過，那股壓迫感，不是紫府境該有的。”
“不過，對方該是剛突破不久，氣息還不算太穩，但比紫府境巔峰強了一大截。”
陸無雙也跟著點頭：“的確如楊小花說的這般。”
“半步元神……”陸南歌喃喃重複了一遍，眼中的寒意更深。
陸少雲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半步元神，左手劍，功法詭譎，灰色靈力。
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範圍就小了很多。
但他搜遍腦海，也想不出萬仙域哪個勢力有這樣的天驕。
“也許，對方不是萬仙域的人。”
這時候，步輕舞突然開口了。
眾人聞聲看去，
隻見步輕舞緩緩解釋。
“萬仙域各大勢力的天驕我都基本都知道，沒有一個對得上這些特徵。”
“我猜測，他要麼是萬仙域某隱世勢力的弟子，要麼……他不是萬仙域的人！”
話音剛落，齊子寧也輕聲沉吟道：“輕舞姐說的不無道理，我也沒聽說過萬仙域有使用左手劍的天驕！”
眾人聞言，緩緩點頭。
步輕舞作為天帝山聖女，齊子寧也是各大勢力的人。
她們所知道的事情，遠比陸家知道的多。
對於兩人的話，自然不用懷疑。
陸少雲點了點頭，又看向楊小花。
“還有別的嗎？”
楊小花想了想，忽然“啊”了一聲：“有！他手臂上有一道紋路！”
“什麼紋路？”
“不太清楚……當時光線很暗，沒看清全貌。”
楊小花皺著眉，儘力回憶，
“但那個紋路很特別，不是普通的刺青，像是什麼符文或者圖騰。”
“顏色發黑，在他右手手臂上，大概……”
她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這麼長，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當時他抬手的時候我纔看到的。”
“符文？圖騰？”步輕舞眉頭緊鎖，“我見過的天驕裡，從來沒有人紋過這種標識。”
氣氛沉默了下來。
陸少雲坐在石頭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眼睛盯著地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黑劍靜靜地靠在身側，黑色的劍身泛著冷光。
“左手劍，半步元神，灰色靈力，手臂上有特殊紋路。”他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向北方。
“記住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這三個字裏的分量。
陸小瑜也不再罵了，氣鼓鼓地坐在石頭上，雙手抱胸，小臉上滿是不高興。
陸南歌收回了殺意，但眼中的寒意沒有散去。
步輕舞看了陸少雲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
齊子寧靠在洞壁邊，手裏轉著銀槍，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陸少雲身上。
她認識陸少雲的時間不長，但她已經看出來了。
這個人，越是在平靜的時候，心裏殺意就越重。
他說記住了，那就是真的記住了。
不是什麼記在小本子上那種記住，是把這個人刻進了骨頭裏。
等再見的時候，就不是一句話的事了。
此人，怕被是上了他的死亡筆記了。
楊小花紅著眼眶走回來，步輕舞跟在她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楊小花吸了吸鼻子，走到陸無雙身邊坐下，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無雙看了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最後隻是把旁邊自己還沒喝完的水壺遞了過去。
楊小花愣了一下，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又遞了回去。
一係列動作自然得像是練習過很多遍。
陸小瑜看著兩人的互動，終於反應過來什麼，眼睛一亮，嘴巴張成了“O”型。
她剛要開口，就被陸南歌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唔……”
陸南歌麵無表情的瞪了她一眼。
“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