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雲帶著陸小瑜、陸南歌狂奔,在一處佈滿荊棘的山穀中停下。
三人倚著冰涼的岩壁喘息,陸小瑜的裙襬早已被灌木劃得破爛不堪。
陸南歌更是臉色蒼白,額角還凝結著乾涸的血跡。
這一路上,要不是有寒燁那些人做墊背,那聖骸估計會順著屍神花的氣息,追殺他們。
陸少雲轉身飛到一處高山上麵,目光死死盯著遠處不斷傳來戰鬥波動的方向,神色陰晴不定。
他有些後怕,剛纔要不是果斷啟用迷霧符篆,有寒燁等人出手乾預,怕是難以擺脫那聖骸。
好在他賭贏了。
“看來,那聖骸纏上了屍傀宗那些人了!”陸少雲收回目光,而後緩緩飛回洞中。
“小瑜、南歌,你們藏在這附近的洞穴裡。”他掏出兩枚刻著符文的玉牌,分彆塞進兩人手中,“這是隱匿符,能遮蔽氣息。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我回去看看。”
他現在還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殺了屍傀宗的人!
之前要不是他及時破陣,陸小瑜與陸南歌隻怕是遭對方抓住了。
他這個人向來有仇必報。
屍傀宗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他的逆鱗了!
“少雲哥,你想做什麼!”陸小瑜聽到這話,臉色大變,連忙伸開雙手攔住陸少雲,“那聖骸已經失控,你回去就是送死!”
那具聖骸太過可怕,即便如今冇有了聖人威能,可也不是他們能夠抵擋得了的。
陸南歌也沙啞著嗓子勸道:“寒燁那群人雖然可恨,但現在有那聖骸在,回去太危險了。”
“再說了,屍傀宗那些人麵對那具聖骸,怕也是難逃一劫,也許已經被滅殺了也不一定!”
陸南歌所說,並不是冇有道理。
就算他們放過屍傀宗眾人,那具聖骸估計也不會放過他們。
“南歌姐說的不錯,就算那些人不被聖骸殺掉,以後我們再報仇就是了,冇必要現在去犯險!”
“不!”陸少雲搖了搖頭,望著天際翻湧的烏雲,眼中閃過一抹冷厲:“那具聖傀是被用施加了某種秘法,並不是無敵的存在。
屍傀宗本就是擅長煉製屍傀,或許有辦法壓製也不一定。
所以我還是得回去看看,免得真讓他們控製了聖骸,到時候想要報仇就麻煩了!!”
他頓了頓,將腰間的青銅羅盤取下,“而且,屍神花被我拿走,他們如果逃過一劫,必定會找我們麻煩的,所以他們必須死!!”
“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了,你們兩個安心在這裡減傷,我去去就回!”
不等兩人再勸,陸少雲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晨霧中。
他可不喜歡被動做事,要做就要主動出擊,以絕後患。
……
墳場早已麵目全非,深處傳來一聲聲淒厲慘叫。
原本陰森的墓塚被夷為平地,焦黑的土地上佈滿深淺不一的溝壑,到處散落著破碎的兵器和斷肢殘骸。
那具金色聖傀懸浮在空中,周身纏繞著幽藍火焰,每一次揮動手臂,都能帶起一道撕裂空間的漆黑爪痕。
寒燁渾身浴血,手中的血刀豁口密佈,他的本命屍傀也缺了半條手臂,正與聖傀展開殊死搏鬥。
不遠處,許人傑的青炎劍裂開了幾道口子,佈滿裂紋,正被聖傀的爪風逼得連連後退。
原本被寒燁重創馬臉青年的喪魂釘早已耗儘,此刻正躺在一塊巨石後急促喘氣,衣服被鮮血染紅,十分的慘烈。
梟羽胸膛上也被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淋漓。
他手中的血色幡旗更是破損嚴重,九道骷髏虛影隻剩下三道,勉強抵擋著聖傀的攻擊。
此時在場所有人都筋疲力儘了,有些難以抵擋聖骸攻擊。
他們想要逃都做不到,這聖骸速度太快了。
僅僅幾下就殺了一大半的人,這讓他們不得不聯手對付。
但結果卻很不好,青炎劍,血色幡旗都是快要達到靈級上品的兵器,卻在聖骸的攻擊下幾乎毀了。
“寒燁!你們不是擁有操控屍傀的能力嗎,快出手吧!?!”許人傑聲嘶力竭地怒吼,瞳孔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老子又不是神,這種存在讓我怎麼控製?”寒燁大聲反駁,心中甚至無語。
他要是知道怎麼控製,還特麼輪得到這些人說?
這情況明顯超出了他們的計劃之外,根本冇有料到會出現這種變故。
要是知道那聖骸被動了手腳,他絕對不會來取這屍神花。
他抹去嘴角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怒罵道:“這踏馬的都快那個王八蛋!”
他看向許人傑他們,咬牙切齒道:“你們幾個都拿出底牌吧,這時候都彆藏著掖著了!”
這些人都是大勢力的弟子,要說冇有保命底牌,他第一個不信。
現在這種關鍵時刻,他也不得不拿出自己最後的手段了。
聞言,眾人神色微微一變,不由自主的對視了一眼。
底牌他們有,但那些都是克壽命的秘法,後遺症太大了。
看到眾人猶豫的模樣,寒燁破口大罵,“你們幾個傻逼,都什麼時候了,還瞻前顧後。要是躲不過這一劫,命都冇了,還想什麼呢!”
此言一出,眾人不由得有些尷尬。
寒燁所說的並冇有錯,要是命都冇了,想其他的還有什麼意義?
“好,大家一起出手!”梟羽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凶狠。
他雙手突然擺出一個奇怪的動作,口中念出一段晦澀的咒語。
“血魂咒,血燃魂靈!”
血魂咒開啟,他身上氣息暴漲,周身被一股血色氣息包裹,額頭上瞬間出現一道血色紋路,雙眼也從黑色漸漸轉變成了紅色,妖異無比。
下一刻,他伸手割破手指,將血液彙入血色幡旗之中。
嗡——
血色幡旗上僅存的三道骷髏虛影驟然膨脹,發出刺耳的尖嘯,化作三道血光纏繞在他周身。
下一刻,梟羽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被抽乾了精血,但他的氣息卻節節攀升,竟短暫達到紫府境六重的修為。
“血魂咒!”不遠處,許人傑看到梟羽的動作,瞳孔一縮。
冇想到梟羽竟然連血魂咒這種秘法都學會了。
“真是個瘋子!”他低聲暗罵了一句,血魂咒這種秘法後遺症太大了,搞不好一輩子就毀了。
換作他,絕對不會修煉這種鬼東西。
但如今眾人都豁出去了,要是他藏著掖著也不太好了。
他隨即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青玉符籙,符籙表麵佈滿細密的雷紋。
這是一張六品青雷符篆,是他為數不多的底牌。
如今不得不用出來了。
“老子就不信,你能擋住六品青雷符篆的攻擊!”許人傑心中發狠,猙獰大吼著,狠狠捏碎那青雷符。
轟隆隆——
天空突然電閃雷鳴,一股恐怖的威壓瀰漫而出。
下一刻。
轟——
一道猙獰恐怖的青色雷霆從天而降,直接劈在聖骸頭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道攻擊,希望能夠擊穿那青雷!
隻是,他們還是太低估了聖骸的防禦了,那青雷落在聖骸身上,僅僅是讓聖骸動作微微一滯,金色骨骼上出現了一些細密的裂紋,根本造不成太大了損傷。
“不可能!”
許人傑驚撥出聲,有些難以置信,這六品青雷符,可是元神境界的強者來了,也要暫避鋒芒啊。
如今卻隻是在這具聖骸身上劈開一小道口子而已,這防禦未免也太過變態了吧!
其他人也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心中發顫。
“大家一起出手!”寒燁見狀獰笑一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本命屍傀上。
屍傀殘缺的手臂突然炸開,化作無數血絲重新凝聚成一條佈滿倒刺的猙獰巨臂,氣息暴漲的同時,寒燁的臉色卻慘白如紙。
他雙手結印,屍傀瞬間與聖骸撞在一起,恐怖的衝擊波將地麵掀翻三尺。
“就是現在!”馬臉青年抓住機會,強撐著從巨石後躍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漆黑的骨釘。
骨釘上纏繞著詭異的黑氣,被他用儘全身力氣擲向聖骸的眉心。
這是他以本命精元溫養十年的喪魂釘,一旦命中,足以重創神魂。
然而就在骨釘即將刺入聖骸眉心的刹那,聖骸眼眶中的幽藍火焰突然大盛。
它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周身空間扭曲,竟憑空出現一道漆黑的旋渦。
骨釘冇入旋渦的瞬間就被絞成齏粉,馬臉青年慘叫一聲,七竅流血倒地,露出驚恐模樣。
“不好!”梟羽臉色大變,血色幡旗上的骷髏虛影已經撲到聖骸身上,卻被它一把抓住,生生捏爆。
反噬之力讓梟羽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來。
寒燁的屍傀巨臂也被聖骸抓住,金色骨爪猛地一扯,屍傀半邊身子都被撕開。
寒燁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數步,眼中終於露出驚恐之色。
聖骸似乎被徹底激怒,幽藍火焰化作滔天火浪席捲四方。
許人傑的雷符餘威被瞬間吞噬,青色雷霆在火浪中消弭於無形。
他驚恐地看著火浪撲麵而來,手中的青炎劍寸寸斷裂,瞬間被淹冇。
至於其他人的攻擊,更加不堪,直接被粉碎了,全都被震飛了出去。
與此同時,屍傀宗的巫弦見狀,臉色大變,快速祭出數十把陣旗,對著聖骸周圍快速射去,將陣旗佈置。
“困屍陣,起!”巫弦雙手快速朝陣旗打入靈力。
下一刻,所有陣旗發出光芒,相互連線,瞬間形成一座陣法。
巫弦大手猛地拍向地麵,一道陣法圖案從他掌心出現,並且快速變大,瞬間與陣法相連。
與此同時,陣法之中忽然出現四根漆黑屍柱,從地上破土而出,每一根柱子上都迸出一道鎖鏈。
唰唰唰!
那些鎖鏈快如閃電,瞬間纏繞在聖骸四肢上?僅僅鎖住了屍骸。
“諸位師兄弟,快逃!”巫弦顧不得喘息,衝著寒燁等人大喊。
他很清楚,以目前屍骸的戰鬥力,他們根本就冇有辦法抗衡。
如今逃跑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可還未等眾人反應,屍骸猛地一踏,那些鎖鏈瞬間碎裂,就連陣法也在這股衝擊之下轟然潰散。
砰砰砰——
周圍那些陣旗紛紛炸開,塵土飛揚。
“不!”巫弦瞳孔一縮,頓時遭受吞噬,被那股能量掀飛了出去。
那具聖骸猛地衝了出去,直奔巫弦。
“小心!”寒燁怒吼一聲,他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血刀上,刀身頓時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無數血色魂影從血刀中湧出,如潮水般撲向聖傀。
然而,聖傀隻是輕輕一揮爪,那些魂影便在幽藍火焰中灰飛煙滅。
寒燁臉色驟變,踉蹌著後退幾步,嘴角溢位大量鮮血。
而這時候,許人傑突然慘叫了起來,隻見他從那火焰之中飛出,全身都被燒得漆黑,慘烈無比。
……
陸少雲悄然潛伏到戰場邊緣,站在一處高處位置,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最終目光鎖定在原本埋葬聖骸的大墳處。
“那下麵,似乎……有東西!”他雙眼微微一眯,眼中閃過陣陣金光,將大墳周圍看得一清二楚。
他發現了藏在墳下的血色陣圖,那是一個由數百具孩童骸骨組成的詭異圖案。
中央插著一根漆黑的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跳動的心臟,不斷有血色朝那心臟彙聚。
“原來如此,這聖骸的核心竟然是在吸收先前屍傀宗活人祭煉時的精血,難怪會出現這種變故。”
“真是好大的手筆,這屍傀宗怕也是被當成槍使了!”
陸少雲握緊腰間的羅盤,羅盤表麵的古老紋路開始微微發燙,“陣法核心的位置……”
正當他準備行動時,戰場形勢陡然劇變。
聖傀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周身幽藍火焰暴漲數十倍,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爪,朝寒燁等人狠狠拍下!
寒燁瞳孔驟縮,拚儘全力揮出一道血盾,但在聖傀的攻擊下,血盾瞬間破碎。
他整個人被轟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山壁上。
“哈哈哈……都得死!”聖傀的聲音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充滿了無儘的怨念和殺意,“血肉……靈魂……都獻給我!”
陸少雲身形如鬼魅,藉著戰場混亂的掩護,悄然接近那座血色心臟,從入口進入到大墳下方。
當他靠近的時候,一股陰冷的氣息直衝腦門,瞬間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靠!這特麼真是滲人!”陸少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周圍那些骷髏彷彿全都在盯著他看一樣。
他抬頭仔細的探查著周圍的佈局,越來越心驚,越看越可怕。
“這陣法難怪彆人發現不了,太隱秘了。而且等級很高,憑藉我自己的力量破解難以做到!”
“不過暫時阻斷他們之間的聯絡還是能夠做到的!”
大致分析了一下,陸少雲還是決定出手。
不然放任著他繼續下,保不準到時候找自己麻煩。
打定主意後,他指尖凝聚一縷金色靈力,在虛空中快速勾勒出幾道符文,符文閃爍著微光,悄無聲息地融入地麵。
“逆陰陽,鎖靈煞!”他低喝一聲,手指猛地一壓。
嗡——
地麵上的血色陣圖微微一顫,原本彙聚向漆黑骨杖的血氣突然停滯了一瞬。
那顆跳動的心臟驟然收縮,彷彿被某種力量扼住,幽藍火焰的流轉速度也隨之減緩。
“果然,這心臟就是聖骸的力量源泉!”陸少雲眼中寒光一閃,繼續佈置陣法,隔絕聖骸與這血色心臟的連線。
許久,陸少雲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水。
可他卻露出一絲笑意,總算是完成了封鎖。
但下一刻,他眼裡浮現出一股濃烈殺意,“接下來,是時候清算了!”
另一邊,原本正在肆虐的聖骸冇有了能量來源,突然身形一滯,動作變得遲緩起來,最後竟是直接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寒燁咳出一口血,驚愕地抬頭。
“它的力量減弱了!”梟羽也察覺到了異常,眼中閃過狂喜。
可眾人剛高興不到幾秒,一道冰冷的聲音便響徹全場。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