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磨刀石
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沒有音色，沒有情感，就是純粹的資訊傳遞。
“對，我不屬於。”
顧長生很坦然。
“你的修為超出了這個世界的承載極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世界規則的破壞。”
“所以呢？”
“所以你應該離開。”
“不想。”
沉默了兩秒。
“為什麼？”
“因為我閨女還在這個世界修鍊，她沒修到頭，我走不了。”
天道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顧長生也不急。
他四處看了看，發現這個高度的“景色”還挺不錯的。
能看到東域、南域、北域、中域和西域的全貌，各大勢力的分佈一覽無餘。
“你來找我，是為了氣運之子。”天道再次開口。
“是。”
“他是這個世界的希望。我選中他，是為了推動世界進入更高的紀元。你不能殺他。”
“推動世界進入更高的紀元？”
顧長生笑了一聲，但沒什麼笑意，“你確定？”
天道的虛影形狀變化速度快了一些。
這算是它的情緒波動。
“你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他的結局。”
顧長生雙手插在袖中，語氣隨意得像在後山聊天，
“你選中他，給他氣運，給他機緣，讓他一路踩著所有人的腦袋往上爬。他確實能爬到最高處，至尊帝位，天下無敵。”
“但然後呢？”
“他封帝之後，整個天玄大陸的靈氣會開始枯竭。靈脈乾涸，世界降維，你花了百萬年養出來的大千世界，最後變成一個靈氣荒漠。”
天道的虛影劇烈震蕩了一下。
“不可能。氣運之子的存在是為了強化世界，不是削弱。”
“你一個管規則的，你管得了因果嗎？”
顧長生打斷了它，
“他的至尊龍魂血脈需要吞噬天地靈氣來成長。
階位越高，吞得越多。
到了準帝境以上，他一個人修鍊一天消耗的靈氣，夠一個中等宗門用一年。
等他封帝的時候，整個世界已經被他吸成空殼了。”
天道沉默了很久。
光幕下方的天玄大陸在靜靜運轉，日升月落，靈氣流轉，一切正常。
但顧長生說的話，在天道的運算體係裡引發了一連串的推演。
推演結果出來了。
天道的虛影碎了一角。
“你說的……有62%的概率是正確的。”
“62%你就已經慌了。”
顧長生看著它，
“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選氣運之子的標準就有問題。
你選的是'最強'，不是'最合適'。
至尊龍魂這種東西，天生就是吸天地靈氣的無底洞。
你把它放進一個大千世界裡，跟在魚缸裡養鯨魚有什麼區別？”
天道的虛影又碎了一角。
它在動搖。
“那你想怎樣？殺了他？”
“想過。”
天道的虛影驟然膨脹，無色的光爆發出來，一股遠超大帝境的壓力直接壓向顧長生。
這是天道的戰鬥方式，規則壓製。
它不需要出拳，不需要施法。
它就是規則本身。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要遵守它的規則。
包括“生命不可存在於此”這條。
顧長生腳下的光膜開始排斥他。空間在扭曲，要把他像異物一樣吐出去。
他腳下沒動。
紅塵仙。
仙，是超越世界規則的存在。
天道的規則壓製對他有效，但效果大打折扣。
“別動手。”顧長生抬起一隻手，掌心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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