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數個月過去了。
蘇塵也明白現在的他身處在一個叫做天元宗的小宗門。
宗主是第五境靈魄境的武者。
宗門雖小,卻是五臟俱全。
在所有的宗門弟子口中,天元宗原本還隻是一個更小的宗門,落魄到隻有一個山頭。
可是隨著這一代宗主的出現,原本的小山頭壯大成周圍屈指可數的勢力。
天元宗的名聲從這裏開始響徹,成為人人尊敬的大勢力。
那些弟子的語氣無一不是對於宗主的仰慕。
這的確是一個‘傳奇’人物。
蘇塵心中點評。
雖然不如那些諸天揚名的天之驕子。
但是在天元宗上下的眼中,他們的宗主就是那個傳奇,視為偶像。
這數個月,蘇塵過得很清閑。
他也難得地享受這份清閑。
宗門很大,弟子也有著上千人。
他的工作是記錄那些死去弟子長老生平的事蹟。
弟子跟長老也不能每一天都死吧。
所以蘇塵也不是每天都有工作。
至少他進入天元宗。
從寒冷冬雪到萬物復蘇。
再到現在的蟬鳴盛夏。
都沒有來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工作’
正這樣想著。
蘇塵發現門外有著動靜。
有人來了!
蘇塵從搖椅上起身,看著一道身影正緩緩地走了進來,麵容悲慼。
死去之人不可追。
生平事蹟,自然是要靠著活人口述。
蘇塵看著來人的悲傷做不了假,他知道死去之人隻怕是那人身邊最為親近之人。
事實證明,蘇塵的猜測沒有錯。
來人名為嶽安平。
死去之人乃是他的道侶,名為華彩蝶。
嶽安平和華彩蝶都是天元宗的普通武者,沒有太過於出眾的天賦,比不得門內天賦出眾的內門弟子,哪怕二人年過三十,也還隻是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
嶽安平比起華彩蝶的天資更好,前段時間突破到靈紋境,值得喜慶,外門弟子突破到靈紋境也能夠混成一個小執事。
可華彩蝶修為卡在聚靈巔峰。
蘇塵執筆記錄著華彩蝶的生平。
少時懵懂拜入天元宗,隨後和外門弟子嶽安平結為道侶不離不棄。
最後寫到:突破靈紋境失敗身死
一個普通弟子的一生,化作簡短的文字。
“多謝”
嶽安平感激開口。
蘇塵看著這個兩鬢微白的男子離開,他輕聲一嘆。
武道之路,向來如此。
沒有足夠的資質,突破境界失敗,身死道消是最為常見的事情。
隻不過...發生在至親之人的身上,又是一回事。
嶽安平離開後,蘇塵這裏也許久都沒有人來過。
天元宗畢竟是周邊的大宗。
門下弟子鮮有因為爭奪被他人所殺。
蘇塵也樂得清閑。
........
時過仲夏秋冬
轉眼又來到了一個萬物復蘇的季節。
蘇塵見到了一個熟悉的青年。
“是你?”
這正是當初悉心照料蘇塵的那位青年,也是將‘記錄者’這個職位推薦給蘇塵之人。
不過眼前青年少了些意氣風發,變得沉穩了些許。
顯然發生的事情讓他有所成長。
“無名老頭,我想讓你幫我記錄一個人”
蘇塵點了點頭。
無名老頭,這是因為他沒有名字,亦或者他不想要記起當初的名字,現在的他隻是個記錄者的身份...記錄了他人,唯獨記錄不了自己,名字不名字的,已經不重要了。
“你想要記錄誰?”
青年道:“我的師傅”
青年名叫李立
乃是內門王長老的門下弟子。
王長老對於李立而言,亦師亦父
可惜,三百年壽元至,他始終在靈海境。
靈海境壽三百...壽元盡,塵歸塵土歸土。
蘇塵緩緩提筆,記錄了一位宗門長老的一生。
王鶴守少年時拜入天元宗,胸懷大誌,結識阮經天,共同勵誌重建天元宗,敗諸多天才,奪取木景王朝天驕第三十五名,後拒絕木景王朝王室的招攬,選擇繼續留在一無所有的天元宗建設宗門,桃李遍佈。
享年三百歲,壽終正寢。
王鶴守畢生的事蹟比起華彩蝶要多得多。
可最終也隻是化作簡短的一頁話。
李立開口:“多謝”
蘇塵道:“這本身就是老夫的職責”
李立看著蘇塵將書簡整理,放在高處:“這個工作的確適合你”
李立離開了。
蘇塵清淡地笑了笑。
也許吧。
蘇塵聽到門外有著悲傷的鐘聲響起。
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老死去,對於整個宗門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天元宗上下都沉寂在悲傷之中,哪怕是曾經的對手,隨著王鶴守的死去,也放下了昔日的恩怨。
蘇塵並不覺得悲傷。
生死別離,不過是司空見慣。
不過,這倒讓蘇塵想起這一世...他已經年過六十。
雖然機緣巧合之下服用了一枚四品丹藥,活個**十歲不是問題。
可他終究還是會和天元宗的長老一樣死去。
二三十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這是他唯一的變數。
“也許這一世不能這麼平淡地結束”
蘇塵心中思考著。
隨著王鶴守長老死去的動靜慢慢平靜,天元宗的人從悲傷之中回過神來,一切終究還要繼續走下去,活著的人不能一直沉迷於悲傷之中。
嗯,蘇塵又清閑下來。
他想過培養天元宗的弟子。
可他終究還是放棄了。
他不確定這樣做到底會不會招惹來幕後之人。
他不能暴露,他已經等不到第二個變數了。
藉著往後五個月,又有著一位弟子上門。
記載的是他的一位好友。
周化,外門弟子,外出尋找機緣死於妖獸之口。
蘇塵抬了抬眸。
至少...還有一位好友願意記得他,也願意讓宗門記得他。
隨著青年道了一聲多謝
蘇塵笑了笑將周化的事蹟和華彩蝶的事蹟放在一起。
這一次不到一個月,便又有著人前來,這讓蘇塵心中嘀咕
“天元宗...最近死得弟子頻率似乎變高了”
往常時隔半年死一個,現在不到一個月便沒了一個。
“我是嶽安平的朋友,受到嶽安平所託前來”
來者臉上並無悲傷,似乎隻是前來交代一件需要他完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