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籠罩大地。
整個鴻蒙宇宙,所有的光芒和氣息,在同一瞬間,被徹底吞沒。
彷彿遇見了能夠抹除它們的恐怖之物,生不起絲毫反抗之力。
楚長生的身體還在墜落,黑暗中,出現了一道輪廓。
那是一道身影。
他站在裂縫的盡頭,存在黑暗的最深處。
“嗚……”
隻是站在那,整個鴻蒙宇宙,頓時發出一聲哀鳴。
那是這片天地賴以生存的根基,在麵對更高存在時的本能顫抖。
人族世界。
“砰砰砰……”
輪迴大軍也好,人族修士也罷,所有生靈,雙腿不受控製,重重的跪倒在地。
在他們身旁,是廢墟,鮮血和屍體……
沒有人敢抬頭。
所有人抵著頭顱,身軀瘋狂顫抖,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不斷侵蝕著眾人識海。
“好恐怖的威壓,那是……真正的神嗎……”一名渾身染血的人族修士目光震撼,心中暗自顫語。
另一邊,百位護法神色激動,沒想到,宗主竟然提前回歸了!
他們齊齊轉身,朝著那道身影所在方向,跪了下去。
額頭貼地,虔誠得像個凡人。
“恭迎宗主回歸!”
隨著百位護法的聲音落地,虛空中,星空巨獸百萬裡身軀匍匐,頭顱低垂,發出低沉的嗚咽。
巨大瞳孔中,輪迴之力流轉。
萬族修士跪倒一片,黑壓壓的望不到盡頭。
輪迴大軍如同潮水一般,一層一層跪伏下去,從人族世界一直跪到宇宙深處。
“恭迎宗主回歸!!”
“恭迎宗主回歸!!”
“恭迎宗主回歸!!”
吶喊聲震碎了天邊雲層,一浪蓋過一浪。
黑暗中,宇宙盡頭的身影終於動了,他緩緩抬手,一道金光組成的橫橋貫穿無盡黑暗。
那些金光,是淩駕本源之上的另外一種規則,說不清道不明,超脫了世間一切力量!
本源臣服,大道相迎。
金色光輝下,那道身影一步踏出,踩在了規則之橋上。
整個鴻蒙宇宙為之一震,而他的麵孔也終於露在金光之下。
身形修長,白髮似雪,那雙平靜的目光下,彷彿隱藏著輪迴古路,看上一眼,便會踏上輪迴。
他微微抬眼,俯視著這片宇宙,目光緩緩掃過,跪伏的輪迴大軍,掃到破碎的十界。
最後,落在虛空中那個正在墜落的人身上。
楚長生。
他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臉,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數個紀元……”
“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楚長生的身體還在墜落,可他的意識還在。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就在這時——
宙天抬手,朝虛空一指。
十界上空,那麵忘塵用來投影屠殺畫麵的天穹,忽然亮起。
一道巨大的影像,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那是宙天的臉。
那張臉,放大到遮天蔽日,出現在世界每一個角落。
“本座也該摘下這麵具了……”
話音未落,虛空中,彷彿有股魔力,所有還活著的人族修士,同時抬頭,望向那張臉。
待看清那人投影中白髮身影的長相,所有人震在原地。
怎麼可能……
所有人愣住了,瞳孔猛然張大。
怎麼可能會是他……
他們顫抖著身軀,一聲聲驚呼不斷在十界響起,有的甚至直接癱坐在地,嘴裏一個勁的說著不可能。
天穹上,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本座離開數個紀元。”
他低眸看了一眼人族眾生,“人族的香火,倒是沒斷。”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然而,這道笑容卻讓所有人族修士,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本座,很欣慰。”
話音落下。
整個十界,人族修士顫抖的身軀瞬間僵硬。
他們望著那張臉,從畫像到雕像,看了無數遍的臉。
那是人族祖地最深處供奉的神像。
那是每一個新生兒都會被告知的傳說。
那是他們在最絕望的時候,會祈禱的名字。
宙天不朽。
人族的守護神。
荒古紀元的救世主。
那個曾經庇護人族,帶領人族走向輝煌的神。
現在,他站在虛空之巔,腳下跪著輪迴大軍,身後是破碎的宇宙屏障。
他笑著,說“本座很欣慰”。
欣慰什麼?
欣為人族還在?
還是欣慰……終於可以把他們全部收割?
劍界。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修士,跪在廢墟上,仰頭看著那張臉。
他嘴唇顫抖,老淚縱橫。
“守護神……您怎麼……您怎麼會……”
他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碎石上,鮮血迸濺。
東荒。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懷裏已經死去多時的孩子,望著天穹。
她沒有哭。
隻是看著那張臉,一遍一遍地看。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孩子緊閉的眼睛。
“娘一直告訴你,要敬仰守護神,要記住宙天不朽的恩德……”
“可是……娘錯了。”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
“他不是守護神。”
“他是魔!”
鴻蒙神界廢墟。
那些還在拚死抵抗的人族修士,望著天穹上那張臉,手中的劍,慢慢垂落。
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讓他們的身體失去了力量。
原來,他們信仰了無數歲月的神,纔是這一切的源頭。
原來,他們每一次祈禱,每一次供奉,每一次念誦那個名字……
都是在向仇人低頭。
一個年輕的劍修,手中劍掉落在地。
他跪下去,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
虛空之上。
宙天收回目光,看向楚長生。
逐漸的,在楚長生眼中,宙天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有趣,當年創造出來的傀儡,竟會生出自主意識。”
聽到此話,楚長生跌落的身軀盤膝坐在星空,胸口的鮮血不再向外流出。
事已至此,他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看向宙天,聲音平靜。
“數個紀元,你讓我監視他們,可我演著演著……”
“就忘了自己是誰,我以為我就是你。”
“可我不是。”
他頓了頓,直視那雙眼睛。
“我隻是一個被你創造出來的傀儡。”
“一個戴了太久麵具,終於摘不下來的傀儡。”
“一個……”
“終於學會了做人的傀儡。”
他忽然露出一道嘲諷笑容,“嗬嗬,你是超脫,是一念可讓宇宙生滅的主宰……”
“可是,我所擁有得,你永遠也體會不到!”
“我摘下的是枷鎖,而你……”
“不過是脫掉偽裝麵具,露出真實麵孔的孤家寡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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