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十界，忘塵站立宇宙之巔。
看著下方破碎的星辰，以及被輪迴護法逼入絕境的劍一九人，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他抬手，朝十界中央一指，空間破碎，露出一片虛無，一道投影將其籠罩。
裏麵呈現的，正是劍一九人的慘狀，他要讓眾生看看，天道意誌！
得罪了天道和輪迴，哪怕是他們心中的九大守護神，也要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南陵大世界。
薑青禾站在院中，仰著頭，一動不動。
天穹上，畫麵一幕幕閃過。
劍界。
那道冰冷淩厲的劍意，正在三十餘尊護法的圍攻下苦苦支撐。
東荒。
蠻大力化作一道雷光，瘋狂地朝劍界方向衝去。
直到他被二十餘尊護法死死按在虛空，鎖鏈穿透他的肩胛、腰腹、雙腿，直到他被拖入黑暗，那隻手還伸向劍界的方向。
薑青禾的眼眶紅了。
鴻蒙神界。
葉無雙站在破碎的虛空中央，周身氣息開始逆轉狂暴！
“快退！他要自爆！”
然而，葉無雙隻是笑了笑。
緊接著接著，
轟！！！
一聲巨響傳遍十界，鴻蒙神界的半邊天穹瞬間塌陷。
“啪嗒……”
薑青禾手中的書，落在地上。
她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天穹上的畫麵還在繼續。
每一界，都有熟悉的身影在浴血奮戰，在被圍困，在倒下。
那些曾經跟在哥哥身後的人，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在天穹的投影裡。
不知過了多久。
薑青禾低下頭，看著地上那本書，封麵朝上，薑玄的畫像還在笑，劍眉星目，像在對她說。
“清禾，別怕。”
她彎腰，撿起來。
拍了拍灰。
然後抬起頭，望向天穹。
那裏，無數普通修士正在拚死抵抗。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半大孩子，有和她一樣年輕的姑娘。他們沒有名字，沒有人在意，可他們還在戰鬥。
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輪迴大軍的洪流。
用自己的命，為身後的人爭取多活一息的時間。
薑青禾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她把那本書，輕輕放在青石階上。
放得很穩。
然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哥。”
她輕聲開口，聲音平靜。
“我今天，不給你丟人。”
話音落下。
她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淡金色的光芒從她每一寸麵板滲出，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一步踏出，衝出小院！朝虛空掠去！
天穹之上，無數修士同時看見了那道纖細的身影。
有人認出她，失聲驚呼：
“是清禾小姐！！！”
“她要做什麼？！”
“攔住她！”
可是，她太快了，快得像當年她哥哥，第一次為她出劍的樣子。
她沖向輪迴大軍最密集的地方，沖向那片滅世洪流！
“薑家，薑玄之妹，薑青禾，前來參戰！”
一聲清晰的厲喝，震顫無數十界修士。
忽然，天穹投影中，又有一道氣息轟然爆發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千百道！
無數原本躲藏起來的人族修士，在看到那道纖細身影衝出去的那一刻，紛紛拔劍而起！
“連玄帝的妹妹都在拚命，我們還有什麼理由躲著？！”
“殺——！”
“護我人族！戰至最後一息！”
南陵大世界的邊境，那些原本已經絕望的人族修士，看到那道金色光芒後，瘋了一般反撲！
他們不知道能撐多久，可能會死，但卻是義無反顧跟在金光之後。
虛空之上，忘塵負手而立，他看向下方。
那道金色光芒，正在輪迴大軍中橫衝直撞。
纖細的身影，每一次衝殺都在拚命，每一劍揮出都在燃燒。
“薑玄的妹妹……”
忘塵目光微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來你在這裏。”
他抬手。
掌間，輪迴之力匯聚，足以將整個南陵大世界抹去的恐怖氣息正在成形。
“正好。”
“先收點利息。”
說完，他一掌落下！
南陵大世界的天穹寸寸碎裂，那道金色光芒周圍的空間瞬間被碾碎！
薑青禾抬頭。
她看見了那隻遮天蔽日的大手，但他的眼中沒有害怕，隻有濃濃的遺憾。
“哥……”
“我等不到你了。”
她緩緩閉上雙眼，似在回憶和薑玄，父親母親，和蠻大力等人在一起，世界和平的日子，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青禾！！！”
蠻大力等人目眥欲裂，全身精血瘋狂燃燒，不顧自身傷勢，掙脫數十護法阻擋，朝南陵大世界飛速掠去。
“滾開！”
可是，輪迴護法豈會如他們所願，用盡手段阻攔。
“哈哈哈！感受到痛苦了麼，這就是得罪輪迴神宗的下場！”
一聲聲張狂笑容在各界虛空響起。
“嘩啦！”
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自虛空深處斬來！將巨大手掌一劍斬成兩半。
忘塵瞳孔一縮！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處，一道極細的紅線正在蔓延。
“誰！”
他厲喝，猛然回頭！
虛空裂開。
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麵容平靜，眼神不再複雜，變得異常堅定。
“楚長生！”忘塵目光一寒，“你果然向著人族！”
“你是打算背叛你的主人嗎！”
楚長生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下方那道纖細身影。
那雙眼睛，很乾凈。
乾淨得讓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曾有過這樣的眼睛。
他緩緩抬手，輪迴之力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走吧。”
楚長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薑青禾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就在這時，一道柔和的力量托起她，將她往遠處送去。
“告訴你哥。”
“那個傀儡，終於做了一次自己。”
“還有……我欠他一句……對不起。”
虛空之上，楚長生淡淡的話音落入薑青禾識海。
她回頭看了一眼，似乎已經明白，對方為何會選擇救她。
另一邊，忘塵死死盯著楚長生，眼中的殺意已經快要凝成實質。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楚長生這纔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裏，沒有後悔，隻有一種奇怪的平靜。
像一個戴了太久麵具的人，終於摘了下來。
“知道。”
他抬劍，指向忘塵。
“來吧。”
“讓我看看，你這天道，究竟有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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